“天空陣營”的猜想如同一道劃破陰霾的曙光,瞬間點燃了華夏高層的希望。
林默的命令被雷厲風行地執行下去。情報部門如同高速運轉的精密機器,所有與藍羽鳥、神秘人“安”、萬物母巢原址相關的塵封檔案、前線哨兵記錄、甚至是流亡者口中模糊的傳聞,都被重新翻檢出來,逐字逐句分析。
張明遠和林玄更是立刻點齊精幹力量,攜帶最先進的空間探測與能量追蹤裝置,馬不停蹄地奔赴那片曾爆發過毀滅效能量波動的萬物母巢廢墟。
然而,希望的光芒在接下來兩天內迅速黯淡。
萬物母巢廢墟。
張明遠和林玄帶領的精英小隊踏足了這片焦黑、扭曲、空間結構都顯得異常脆弱的不毛之地。曾經孕育萬物母巢的巨大坑洞如同大地的傷疤,殘留的能量輻射依舊讓探測裝置發出刺耳的警報。他們佈下層層疊疊的探測法陣,動用了最高規格的空間回溯秘術,甚至冒險深入了幾條因能量爆發而新生的空間裂隙……結果,一無所獲。
沒有藍羽鳥的羽毛,沒有安的氣息,沒有穩定的空間通道,甚至連一絲指向性的能量殘留都找不到。
這裡彷彿被徹底“淨化”過,只留下純粹的毀滅痕跡。張明遠暴躁地一拳砸在焦黑的巖壁上,碎石簌簌落下,林玄的臉色也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天空的搜尋同樣陷入僵局。
望舒的空間感知掃過一片片雲層,反饋回來的只有自然的風暴渦流和稀薄的遊離能量。
織命的命運絲線在虛空中穿梭,觸及的唯有陸地與海洋陣營那愈發濃烈、互相傾軋的戰爭宿命。
燭龍飛遍了數萬裡高空,除了刺骨的罡風和無盡的雲海,連一隻奇異的飛鳥都沒見到。
天空,依舊空曠得令人絕望。
指揮室內,氣氛再次變得壓抑。
五天倒計時已經無情地跳過了三天!時間緊迫得如同勒緊喉嚨的繩索!陸地與深海的戰爭氣息透過遙遠的空間傳來,越發濃重。其他八國的動向也變得撲朔迷離,系統簡陋的聯絡頻道里充斥著試探、謊言和焦躁。
“難道……猜錯了?天空陣營根本不存在?”李玄舟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動搖。
“或者……他們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王嫣然秀眉緊鎖。
“五天!只剩兩天了!”趙鐵柱焦躁地踱步,“難道真要二選一,去給那倆大傢伙當高階打手?”
林默看著光屏上毫無進展的標記,眉頭擰成了川字。
巨大的壓力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他深知,此刻任何線索都彌足珍貴。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他做出了一個決定:將目前關於“世界枷鎖”、“戰力斷層”以及“第三極天空陣營”的所有關鍵資訊和當前困境,透過加密的內部通訊網路,向華夏國所有擁有許可權的領主進行了共享!集思廣益,或許能從意想不到的角度找到突破口!
資訊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龐大的華夏領主群體中激起了層層漣漪。無數領主在各自的領地、前哨站中,閱讀著這份來自最高層的絕密情報,陷入了震驚與沉思。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就在林默幾乎要放棄希望時,一份來自“特殊人員管理區”的、加密等級極高的報告,被緊急送到了他的案頭!
報告人:蘇曼(代號:小仙女)。狀態:因前期信仰淺薄被隔離觀察,後由塗山時時大人進行“夢境試煉”進行思想重塑與潛力激發,目前精神狀態穩定,思維活躍度顯著提升。
報告內容:【林帥鈞鑒:晚輩蘇曼,反覆研讀共享情報,關於陸皇海皇陣營高階戰力缺失之謎,晚輩斗膽提出一個異想天開的想法,懇請諸位前輩斧正。
情報指出:陸皇海皇自身為仙階,其麾下龐大軍隊卻被限制在凡域巔峰。程城主推論為世界規則枷鎖。
然晚輩有一問:那些“消失”的高階戰力,真的只是被“限制”了境界嗎?
有沒有可能……是被“帶走”了?
試想:陸皇海皇統治如此之久,麾下豈能沒有驚才絕豔之輩?即便受世界規則所限,無法突破至真正築基,但積累深厚、觸控到偽築基門檻、甚至擁有特殊天賦堪比築基戰力的存在,必然不在少數!
這些精英,是雙皇爭霸的核心支柱!它們……現在在哪裡?若世界枷鎖只是禁錮境界,這些“偽築基”或“特殊戰力”應該依舊存在,並在戰場上發揮中流砥柱作用。
但程城主探查所見,戰場核心皆為凡域巔峰,指揮層亦不過偽築基且極不穩定!那些真正的精英……彷彿憑空蒸發了!那麼,誰能“帶走”它們?又能帶去哪裡?晚輩愚見,或有三處:
其一,世界意識本身!作為規則制定者,它可能強行徵召或轉移了這些“變數”,以維持某種平衡或進行“篩選”。
其二,那神秘的“天空陣營”!若天空陣營真為調和者、平衡守護者,它們或許提前“接管”或“保護”了這些可能影響戰局走向的關鍵力量,避免雙皇戰爭失控。
其三,雙皇自身!它們是否預感到某種更大的危機,提前將核心精銳轉移至某處秘密之地,以圖後手?思路粗陋,惶恐不安,唯盼能提供一絲微光。蘇曼 敬上】
“帶走?!”
“不是限制……是轉移?!”
蘇曼的報告如同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林默腦海中那團厚重的迷霧!他猛地從座位上站起,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是啊!他們之前所有的思路都被“枷鎖”二字框住了!只想著限制境界,卻忽略了那些本該存在、卻離奇消失的“高階種子”!
程墨那關於“戰力斷層”的推論沒有錯,但原因可能並非僅僅是“禁錮”,而是……“抽離”!
“立刻!將這份報告最高優先順序轉給程城主!快!”林默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萬物母巢廢墟邊緣,臨時營地。程墨正聽取張明遠和林玄沮喪的彙報。當蘇曼的報告透過加密通道傳遞到他手中時,他深邃的眼眸瞬間亮起!
“帶走……”程墨低聲念著這兩個字,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好一個蘇曼!塗山時時的‘夢境試煉’,果然雕琢出了一塊璞玉!”
“程老大,你是說……那些厲害傢伙不是升不上去,是被藏起來了?”張明遠瞪大了眼睛。
“可能性極大。”程墨目光銳利如刀,“望舒的空間感知和織命的命運絲線,主要鎖定在能量層級和命運軌跡的異常上。如果這些‘高階種子’被以特殊方式轉移或封印,遮蔽了能量波動,甚至暫時切斷了命運聯絡……在茫茫世界尋找,無異於大海撈針。我們之前的探查方向,可能從一開始就錯了!”
“那……那怎麼辦?怎麼證明?”林玄急切問道。
程墨攤開手掌,掌心光芒一閃,出現了一枚龍眼大小、通體渾圓、散發著濃郁草木清香與氤氳靈氣的丹藥——築基丹!對於坐擁永恆界域、資源浩瀚的程墨而言,這種用於突破築基瓶頸的基礎丹藥,儲備堪稱海量。
“證明?很簡單。”程墨的聲音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自信,“既然懷疑枷鎖不存在,那就……造一個築基出來看看!”
“目標?”張明遠和林玄異口同聲。
“陸皇領地邊緣。”程墨目光投向西北方向,“找一隻天賦尚可、處於凡域巔峰極限、最好離群的陸地生物。”
陸皇主城外圍,一片由巨大蕨類植物和發光苔蘚覆蓋的丘陵地帶。這裡是相對偏僻的巡邏區,只有零星的、形如放大版穿山甲、覆蓋著厚重骨板的“巖甲獸”在緩慢遊弋。它們動作不算快,但防禦驚人,感知遲鈍。
程墨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一處山坳中。元嬰修士的空間隱匿能力,加上望舒的月華屏障,讓他完美避開了所有可能的監控。他的神念如同無形的觸手,瞬間鎖定了山坳深處一隻落單的巖甲獸。
這隻巖甲獸體型比同類稍大,背部的骨板呈現出一種經歷歲月打磨的暗沉光澤,邊緣甚至有些許磨損。它正用鋒利的爪子挖掘著一塊蘊含微弱土系能量的礦石,動作透著一股與其遲鈍外表不符的沉穩和耐心.
程墨的神念掃過它的身體,能清晰地感受到其體內積攢的、遠超同類的雄厚氣血與大地之力!它已站在凡域巔峰的極限,只差臨門一腳!但正如蘇曼所推測的,它似乎被某種無形的瓶頸死死卡住,那磅礴的力量找不到宣洩和昇華的出口,只能在內裡緩慢淤積。
“就是你了。”程墨心念一動,身影瞬間出現在那巖甲獸背後。
巖甲獸的感知確實遲鈍,直到程墨的氣息幾乎貼到它厚重的骨板,它才猛地驚醒!本能地想要蜷縮成球發動防禦反擊!
然而,在元嬰修士面前,它的反應慢得如同蝸牛!程墨指尖一彈,那枚散發著誘人清香的築基丹,如同被無形之力包裹,精準地射入了巖甲獸因受驚而微微張開的巨口之中!
丹藥入口即化!精純澎湃的靈力洪流瞬間在巖甲獸體內炸開!這股力量溫和卻無比磅礴,瞬間沖垮了它體內那道淤塞了不知多久、堅固得令人絕望的無形堤壩!
轟——!
一股遠比之前強大數倍的氣息猛地從巖甲獸體內爆發出來!它體表的暗沉骨板瞬間變得明亮,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生命,流淌出土黃色的光芒!體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了一圈,肌肉賁張,骨刺變得更加尖銳!一股厚重、凝實、帶著明顯大地規則波動的能量場以它為中心擴散開來,將周圍的蕨類植物都壓得匍匐下去!
築基期!貨真價實的築基期!而且根基無比穩固!毫無滯澀!
整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沒有天劫!沒有瓶頸掙扎!水到渠成!彷彿它本該如此,之前只是被強行壓制了!
那巖甲獸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量暴漲驚呆了,它停止了蜷縮,巨大的獨眼中充滿了茫然、狂喜和難以置信!它試探性地揮動了一下覆蓋著土黃光芒的利爪,嗤啦一聲,輕易將旁邊一塊堅硬的岩石切豆腐般劃開!
成功了!築基丹有效!世界規則並未限制原生生物突破!
然而,就在這巖甲獸突破的瞬間,異變陡生!
嗡——!
一道極其微弱、卻帶著強烈空間規則波動的漣漪,毫無徵兆地在巖甲獸頭頂尺許的空氣中盪漾開來!這漣漪並非攻擊,更像是一個……被觸發的空間信標!
緊接著,一股無法抗拒的、源自空間法則本身的強大吸力驟然降臨!如同一個無形的旋渦,瞬間將那剛剛突破、還沉浸在力量暴漲喜悅中的巖甲獸籠罩!
“吼——!”巖甲獸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恐而短促的咆哮,龐大的身軀就在那空間漣漪中劇烈扭曲、模糊,如同被投入水中的倒影,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地,只留下被利爪劃開的岩石斷面,以及空氣中那迅速消散的、微不可查的空間波動餘韻。
程墨站在原地,玄色衣袍在因空間擾動而產生的微風中輕輕拂動。他深邃的眼眸中,星河倒轉的光芒劇烈閃爍,死死鎖定了那道空間漣漪消失的座標點!
不是枷鎖!是轉移!蘇曼的猜測,被完美證實!
陸皇麾下的高階戰力種子,並非無法突破,而是在突破的剎那,便被某種預設好的、極其精妙的空間規則機制,強行轉移走了!
它們被帶去了哪裡?誰有如此通天手段,能在陸皇眼皮底下、甚至可能就是在陸皇默許或主導下,進行如此大規模的秘密轉移?
答案,呼之欲出!世界意識?天空陣營?還是……陸皇海皇共同謀劃的後手?
程墨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洞悉一切的笑意。他指尖無意識地捻動著,彷彿抓住了那根隱藏在最深處的命運絲線。
“找到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