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之城外的驚天一幕,如同一盆冰水,澆在了所有對建國令抱有野心的領主心頭。量子鐵匠——或者說現在的混亂城主——展現出的力量,已經超出了“凡俗”的範疇,那是一種近乎規則的、對物質和能量進行底層“格式化”的恐怖偉力!連四國聯軍在其面前都如同螻蟻般被碾碎,這深深地震撼了所有人,包括程墨。
永恆之城核心,氣氛凝重如鐵。蜉蝣天軌攆早已悄然撤回。
“混亂城主……量子鐵匠……”張明遠的聲音帶著一種做夢般的恍惚,“他怎麼會……強成這樣?當年終焉鑄星者死的時候,他明明……”
“他身上必然發生了我們無法想象的劇變。”織命指尖的命運銀絲纏繞,眉頭緊鎖,“他的命運軌跡……現在是一片混沌的‘量子態’,無法觀測,無法預測,彷彿同時存在於無數種可能性之中。這絕非正常生靈該有的狀態。”
“那三枚建國令……”燭龍舔了舔嘴唇,眼中雖有戰意,但更多是忌憚,“就在混亂之城邊上,簡直是放在猛虎嘴邊的肥肉!誰敢去拿?”
“混亂城主的態度很明確。”林玄沉聲道,“他鎮壓四國聯軍,理由是他們在其疆域‘擅啟戰端’。那三隻仙階生物本身,似乎並未觸犯條約。但如果我們去獵殺,算不算‘啟戰端’?風險太大了!”
程墨端坐主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眼神深邃。量子鐵匠的出現和混亂之城的強大,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那三枚近在咫尺的建國令誘惑巨大,但混亂城主就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冰山橫亙在前。
“那三枚建國令,暫時放棄。”程墨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混亂城主……或者說量子鐵匠,他的力量層級和存在形式,超出了我們目前的應對範疇。貿然行動,是取死之道。”
他目光掃過眾人:“我們的目標,是後續的建國令!第二隻莫名消失,第三隻被自由聯邦撿漏,第四、五、六隻又被混亂之城‘截留’……還剩下八隻!必須確保至少一枚,落入我們手中!”
“是!”眾人精神一振,齊聲應道。放棄混亂之城的三枚固然可惜,但程墨的決策無疑是明智的。與未知的、深不可測的混亂城主硬碰,絕非上策。
“加強全域監控!”程墨下令
“明白!”
永恆之城再次高速運轉起來,探測網路如同巨大的蛛網,籠罩著永恆界域及其周邊輻射出的廣袤區域。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繃著,等待著第七隻仙階生物的降臨。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流逝。十二個小時的間隔,如同沉重的鼓點敲在每個人心上。
終於——嗡!
冰冷的系統提示準時響起:【公告:第七隻仙階生物已隨機投放於信仰小千世界。】
“來了!”群聊瞬間活躍!“探測組!報告位置!”張明遠吼
“……沒有?怎麼可能沒有?!”林玄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
如同第二隻仙階生物一樣,第七隻,在系統公告投放之後,依舊石沉大海,無影無蹤!所有探測手段如同泥牛入海,得不到任何反饋!它就像從未出現過一般!
“擴大範圍!再探!”程墨的聲音冰冷。
探測網路瘋狂向外擴張,如同盲人摸象般在廣袤的信仰小千世界上搜尋。一個小時,兩個小時……十二個小時過去了!
一無所獲!
緊接著,第八隻仙階生物投放公告響起!結果——依舊消失!第九隻——依然消失!
連續三隻!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憑空抹去!沒有降臨的痕跡,沒有戰鬥的波動,沒有建國令被獲取的公告!它們就那麼詭異地、徹底地消失了!彷彿系統公告只是一場玩笑!
永恆之城核心,氣氛壓抑到了極點。焦慮、不解、甚至一絲絕望的情緒在蔓延。
“墨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趙鐵柱的聲音帶著暴躁,“系統耍我們玩嗎?!這建國令還讓不讓人拿了?!”
“連續四隻消失……這絕不是偶然!”林九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凝重,“規則被幹擾了?還是有甚麼東西……在獵殺仙階生物,並且能遮蔽一切探測?”
“遮蔽系統公告級別的探測……”林玄倒吸一口涼氣,“那是甚麼樣的存在?”
程墨的臉色陰沉如水。他嘗試溝通系統,得到的只有冰冷的規則重複,沒有任何解釋。這詭異的狀況,讓他嗅到了濃烈的陰謀氣息。混亂城主量子鐵匠的身影,在他腦海中閃過,但隨即又被否定。量子鐵匠雖強,但似乎並無必要、也無跡象表明他在做這種事。
“冷靜!”程墨的聲音如同寒冰,壓下了眾人的躁動,“越是詭異,越要沉住氣。還有五隻機會!我們的探測不能停!同時,密切關注其他大勢力的動向!他們必定也和我們一樣焦頭爛額!”
就在這種幾乎令人窒息的等待和搜尋中,第十隻仙階生物的投放公告,如同久旱後的驚雷,轟然炸響!
【公告:第十隻仙階生物已隨機投放於信仰小千世界。】
這一次,探測的反應幾乎在公告落下的瞬間就爆發了!
“命運擾動!捕捉到了!強度極高!”織命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空間撕裂波動!座標鎖定!”
望舒的聲音斬釘截鐵,“位置——白象國核心領地,‘聖河平原’邊緣!”
“白象國?!”張明遠一愣,“那群阿三的地盤?離我們不算太遠!”
“蜉蝣天軌攆!出發!”程墨沒有任何猶豫,身影瞬間消失。織命、望舒、燭龍再次隨行。這一次,永恆之城幾乎是傾巢而出,附屬英雄和核心戰力能調動的都登上了後續趕來的幾艘高速浮空艦!
目標:白象國,聖河平原!
蜉蝣天軌攆撕裂空間,以最快的速度疾馳。程墨的心中也燃起了一絲希望。白象國的實力,在信仰小千世界的諸多勢力中只能算中等偏上,遠不如四大國和混亂之城。只要速度夠快,他們完全有機會!
然而,當他們跨越空間,抵達聖河平原邊緣時,眼前的景象卻讓所有人的心沉了下去。
聖河平原,顧名思義,一條寬闊、流淌著聖潔光輝的河流(恆河虛影?)貫穿平原。此刻,在平原邊緣一片相對開闊的地帶,一場規模宏大、堪稱慘烈的圍獵正在進行!
那仙階生物的模樣極其怪異,主體像是一團不斷蠕動的、由無數蒼白骸骨和粘稠陰影構成的巨大肉瘤,肉瘤表面裂開無數只流淌著汙穢膿液的眼睛,數十條由純粹負面能量構成的觸手瘋狂揮舞,每一次抽打都帶起空間漣漪和淒厲的靈魂尖嘯!它的氣息混亂、汙穢、充滿令人作嘔的墮落感,但威壓確確實實達到了仙階!
而圍攻它的,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領主大軍!粗略看去,數量絕對接近千萬!這些領主並非來自單一勢力。
最核心、數量也最龐大的,是身穿各色奇異服飾、面板黝黑、高鼻深目的白象國領主。他們駕馭著巨大的戰象(有的甚至披著符文裝甲)、乘坐著金光閃閃的浮空飛毯、揮舞著鑲嵌寶石的彎刀和法杖,各種帶著咖哩味的戰吼和吟唱聲響徹雲霄。聖潔的恆河光輝被他們引導,化作一道道金色的鎖鏈纏繞向仙階生物,雖然效果有限,但極大地干擾了它的行動。
在白象國大軍的外圍和側翼,則混雜著其他熟悉的身影:
日不落帝國: 佇列整齊、身披紅色軍裝、手持燧發槍(顯然經過法則強化)的火槍兵方陣;駕馭著蒸汽朋克風格、噴吐著黑煙和火焰的鋼鐵戰車的裝甲兵團;還有穿著華麗法袍、揮舞魔杖的皇家法師團。
漢斯貓聯邦: 紀律嚴明、裝備精良的符文重甲步兵方陣;由巨大機械構裝體組成的鋼鐵洪流;以及散發著冰冷死亡氣息、操控著骸骨與幽魂的亡靈法師部隊。法蘭西王國: 浪漫與鐵血交織的騎士團發起無畏衝鋒;華麗的浮空戰艦提供火力支援;強大的元素法師召喚著火焰與冰霜的風暴。
這赫然是一個由白象國牽頭,聯合了日不落、漢斯貓、法蘭西等多個西方傳統強國領主組成的龐大聯盟!他們顯然早有準備,或者說,在仙階生物降臨的第一時間就達成了某種默契的聯合!
千萬大軍如同潮水般湧向那恐怖的仙階肉瘤怪物!場面極其混亂而血腥!
火槍齊射的轟鳴、魔法爆炸的光焰、戰象的悲鳴、騎士的吶喊、鋼鐵戰車的碾壓、亡靈的嘶嚎……交織成一曲瘋狂的戰爭交響曲!
仙階生物的反擊恐怖無比!陰影觸手每一次橫掃,都能清空一大片區域,無論是鋼鐵戰車還是重甲步兵,在仙階力量面前都脆弱不堪,瞬間化為肉泥或被陰影吞噬!汙穢的膿液噴射,沾染者立刻被腐蝕、變異,發出非人的慘叫!靈魂尖嘯更是無差別地收割著脆弱的靈魂!
人命,在這裡變成了最廉價的消耗品!聯盟大軍如同撲火的飛蛾,前赴後繼地用血肉之軀去消耗仙階生物的力量!每一秒都有成百上千的領主隕落!整個聖河平原邊緣,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恆河的聖光也被染上了一層猩紅!
而永恆之城的艦隊,包括蜉蝣天軌攆,剛一靠近戰場邊緣,就被一隊精銳的、由白象國高階領主和日不落皇家騎士組成的混合部隊攔住了去路。
為首的一名白象國高階領主,面板黝黑髮亮,額間點著硃砂,身披華麗的黃金戰甲,騎乘著一頭巨大的、裝飾著寶石和綵綢的白色戰象。他雙手合十,行了一個禮,臉上帶著一種悲憫卻又無比強硬的神情,聲音透過擴音法術清晰地傳來:
“尊敬的永恆之城程墨領主,以及諸位英雄。請留步!”
程墨站在蜉蝣天軌攆的舷窗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那白象領主繼續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這尊強大的邪魔(他指了指遠處正在肆虐的仙階肉瘤),降臨於我白象聖土,乃是我等必須面對的劫難,亦是溼婆大神賜予我等的考驗!它,是屬於我們白象國,以及我們並肩作戰的盟友的獵物!”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道德上的優越感和指責:“此刻,我等正浴血奮戰,以血肉之軀扞衛家園,淨化邪魔!程領主若此時介入,意圖奪取,豈非乘人之危,行強盜之舉?這與那些覬覦我聖土的掠奪者有何區別?!”
他身後,日不落和漢斯貓的將領也紛紛點頭附和,眼神警惕而強硬:“沒錯!仙階生物出現在白象國領地,理應由他們及其盟友處理!”
“我們付出了巨大的犧牲!你們現在想摘桃子?休想!”
“請程領主尊重戰場規則和先到先得的原則!否則,便是與我等千萬聯軍為敵!”
話語擲地有聲,充滿了“正義”的譴責和赤裸裸的武力威懾!千萬聯軍雖然在與仙階生物鏖戰,但分出一部分力量攔截甚至圍攻永恆之城這支“後來者”,綽綽有餘!
程墨身後,燭龍氣得龍炎都從鼻孔噴了出來:“放屁!仙階生物是系統隨機投放!甚麼叫屬於你們?!你們死了人就有理了?!老子……”
“燭龍。”程墨淡淡開口,制止了他。他的目光掃過遠處那慘烈的人海消耗戰,又看了看眼前這群義正辭嚴、實則貪婪狡詐的聯盟將領,眼神冰冷得如同萬載寒冰。
他沒有憤怒地駁斥,也沒有強行突破。因為他知道,對方的話雖然無恥,但在這種情境下,卻佔據了一定的“道理”高地(至少在那些不明真相的普通領主眼中),而且對方確實集結了足夠阻擋他們的力量。強行開戰,只會陷入與聯盟大軍和仙階生物三方混戰的泥潭,得不償失。
“好一個‘先到先得’,好一個‘強盜之舉’。”程墨的聲音平靜無波,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攔路者的耳中,帶著一種刺骨的寒意,“本座今日,便看你們如何‘淨化’。”
說完,他不再理會那些臉色微變的聯盟將領,轉身對望舒道:“保持距離,靜觀其變。”
蜉蝣天軌攆和永恆之城的艦隊,緩緩後撤了一段距離,懸停在戰場邊緣的高空,如同沉默的禿鷲,冷冷地俯瞰著下方那場用無數生命堆砌的血腥盛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仙階肉瘤怪物的力量在千萬人海的瘋狂消耗下,終於開始明顯減弱。它的觸手揮舞不再那麼有力,膿液噴射的頻率降低,靈魂尖嘯的威力也在衰減。但它每一次瀕死的反擊,依然能帶走大片大片的生命。
白象國、日不落、漢斯貓、法蘭西……聯盟的傷亡數字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攀升!聖河平原邊緣的土地,幾乎被鮮血和殘肢鋪滿!恆河之水,一片赤紅!
終於,在付出了難以想象的慘重代價後——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那龐大的仙階肉瘤怪物,在無數道攻擊的集火下,核心處猛地爆開!汙穢的陰影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噴湧而出,瞬間吞噬了周圍數千米內的所有生靈!無論是白象國的戰象軍團,還是日不落的火槍方陣,或是漢斯貓的鋼鐵洪流,在這最後的自爆中,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瞬間化為烏有!
自爆的衝擊波甚至波及到了永恆之城的艦隊,被望舒及時撐起的空間屏障擋下。
當汙穢的能量狂潮緩緩散去,原地只剩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焦坑,以及坑底中心,一枚懸浮著的、散發著灰暗、不祥氣息的建國令!
“建國令!!”殘存的聯盟大軍爆發出劫後餘生、夾雜著無盡貪婪的狂吼!無數道目光死死盯住了那枚令牌!
白象國的那位高階領主,雖然戰象已毀,黃金戰甲破損,但臉上卻充滿了狂喜和一種“勝利者”的倨傲。他在一群強者的簇擁下,迫不及待地衝向那枚建國令!
他伸出手,激動地抓向那枚象徵著無上權柄的令牌!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建國令的剎那——
異變再生!
那枚灰暗的建國令,表面突然浮現出無數細密的、如同血管般的黑色紋路!一股比之前仙階肉瘤更加陰冷、更加純粹的惡意,如同冰冷的毒蛇,順著那領主的手指,瞬間鑽入了他的體內!
“呃啊——!!!”
那白象國領主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痛苦和扭曲!他身體劇烈抽搐,面板下彷彿有無數黑色的小蟲在蠕動!他的眼睛迅速被濃郁的黑暗吞噬,口中發出非人的嘶吼!
“不!溼婆大神!救……呃……”他的求救聲戛然而止。整個人如同被吹脹的氣球,猛地膨脹開來!面板寸寸裂開,無數粘稠的、帶著眼珠的黑色觸手從他體內瘋狂鑽出!他的氣息瞬間變得混亂、邪惡、充滿了毀滅欲!竟然在短短數息之內,被那枚建國令汙染、異化成了一個新的、更加扭曲的怪物!
“吼——!!!”
新生的怪物發出一聲震天咆哮,不分敵我地朝著周圍驚恐萬狀的聯盟殘軍撲去!觸手橫掃,瞬間又將一片區域化為死域!
“該死!令牌有古怪!”
“快!殺了它!搶令牌!”
“別讓它碰到令牌!”
剛剛還沉浸在“勝利”喜悅中的聯盟,瞬間陷入了更大的混亂和自相殘殺!為了爭奪那枚詭異的建國令,也為了自保,殘存的各方勢力再次混戰在一起,場面比之前圍獵仙階生物時更加血腥和失控!
永恆之城的艦隊上,眾人看著下方如同地獄般的景象,看著那枚懸浮在焦坑之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建國令,看著那些為了它而瘋狂廝殺、不斷倒下的身影,心中只有一片冰冷。
程墨的目光,從那片混亂的戰場移開,望向遠方信仰小千世界那深邃而殘酷的天空。他的聲音平靜,卻蘊含著凍結靈魂的殺意:
“第十枚……呵。”
“看夠了。”
“該輪到我們了。下一枚……無論出現在哪裡,無論擋在前面的是誰……”
“殺無赦!”
“該清算了。”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空間,落在了那些道貌岸然、剛剛還指責他們是“強盜”的聯盟將領身上,也落在了這片充滿了貪婪與背叛的大陸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