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的指尖在虛擬鍵盤上機械地敲擊著，眼睛盯著螢幕上跳動的數字。這是他今天處理的第三十八筆轉賬業務，金額、賬號、驗證碼——一切都按照五年不變的流程進行著。銀行大廳的冷氣吹得他後頸發涼，白襯衫的領口已經有些發黃。
程先生，我的貸款申請甚麼時候能批下來？櫃檯對面的中年男人不耐煩地敲著桌面。
程墨抬起頭，擠出一個職業微笑：張先生，系統顯示還需要三個工作日...
三個工作日？上次來你們也說三個工作日！男人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引得旁邊幾個客戶紛紛側目。
我幫您查查具體情況。程墨低頭操作著系統，餘光卻瞥向藏在櫃檯下的智慧手環。手環投射出的迷你畫面上，國家南極探險隊正在穿越一片藍得異常的冰川。
...我們已抵達預定座標。探險隊長林默的聲音從微型揚聲器中傳出，但量子雷達顯示前方有異常讀數。
程墨的心跳加快了。這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嘗試橫穿南極洲，過去三週的直播創下了全球收視紀錄。而現在，探險隊似乎發現了甚麼不得了的東西。
程先生！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客戶憤怒的質問將程墨拉回現實。
抱歉，張先生。程墨匆忙關閉投影，您的貸款遇到了些特殊情況...
處理完這位憤怒的客戶後，程墨趁著叫號的間隙，再次開啟了直播。畫面中的景象讓他屏住了呼吸——探險隊面前出現了一道嵌在冰層中的藍色光幕，像水一樣波動著，散發出詭異的光芒。
能量讀數超出量程！副隊長趙明驚呼道。
我要過去看看。林默說著就要向前走。
太危險了！女科學家蘇雨晴攔住他，我們甚至不知道那是甚麼！
程墨完全忘記了工作，忘記了周圍的一切。他瞪大眼睛看著林默穿過了那道藍光——然後消失了。幾秒鐘後，畫面劇烈晃動，鏡頭跟隨著其他隊員也穿過了藍光。
接下來的一幕讓程墨的血液幾乎凝固。
探險隊站在一片虛無中。他們身後，透過那道藍光，可以看到南極的冰原。但在他們面前——甚麼都沒有。沒有陸地，沒有海洋，只有無盡的黑暗。而當鏡頭轉向側面時，更驚人的景象出現了：地球的弧形邊緣清晰可見，就像一座漂浮在虛空中的孤島，被某種無形的屏障所限制。
這不可能...程墨喃喃自語，完全沒注意到銀行大廳已經亂成一團。所有客戶的智慧裝置都收到了同樣的直播畫面，人們驚恐地議論著，有人開始哭泣。
直播中，探險隊員們的臉色慘白。地質學家陳巖跪在地上，聲音顫抖：所有我們的地質研究...板塊構造理論...
都是假的。林默沉重地說，我們生活在一個封閉系統裡。
就在這時，那道藍光突然劇烈閃爍起來。探險隊迅速撤回南極冰原，緊接著整個天空變成了絢麗的極光——不是常見的綠色，而是七彩斑斕的光帶，以驚人的速度蔓延開來，轉眼間就覆蓋了整個天空。
銀行裡的全息廣告牌突然全部熄滅，隨後重新亮起，顯示著同樣的極光畫面——這景象正在全球同步發生。
所有網路中斷！有人驚呼。
手機沒訊號了！
程墨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懼。這不像任何自然現象——它太精確，太有目的性了。
然後，極光中裂開了一道口子。
一個身影從中緩緩降落。
那是一個穿著古老道袍的年輕男子，黑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他腳踏虛空，每一步都讓周圍的空氣泛起漣漪。當他降落到離地約百米的高度時，停了下來，俯視著下方驚恐的人群。
一道機械化的聲音突然在全球每個人的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生物進入鴻蒙大陸邊界，升維考核程式啟動】
【檢測到當前生物群體具備直播條件，直接開啟裝置升維】
【檢測考核官已到位，轉接許可權予考核官】
【請考核官確定講解時間，講解第一次考核內容-領主立足】
道袍青年——現在程墨明白他就是所謂的考核官——微微頷首，拱手向天：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寂靜的城市：吾名玄霄，鴻蒙大陸第七仙域入域考核官。
接著，他一揮道袍。南極直播畫面中，冰川劇烈震動，一座巨大的古老宮殿從冰層下升起，雕樑畫棟，氣勢恢宏。宮殿大門上懸掛著一塊匾額，上書三個古樸大字：考核殿。
玄霄緩步走向宮殿，衣袂飄飄，宛如仙人臨世。當他走到大殿門口時，轉身看向探險隊員們，再次揮手。
九道流光從他袖中飛出，落在探險隊員面前，化作九枚晶瑩剔透的令牌，懸浮在離地一米高的空中。
玄霄緩步走向宮殿，衣袂飄飄，宛如仙人臨世。當他走到大殿門口時，轉身看向探險隊員們，也彷彿透過鏡頭，看向全球每一個屏息凝神的人類。
他的聲音平靜而悠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再次清晰地響在每個人耳邊：
“爾等既已窺見世界之實，當知此方天地不過樊籠。鴻蒙大陸，方為萬界之始，造化之源。今，升維考核已啟，規則如下，謹記於心：”
“一、首輪考核，依‘公平原則’。全球諸國，各隨機擇三十人，為‘領主’。不分老幼，不論貴賤，不察體魄，唯機緣而定。”
“二、領主皆可覺醒獨有天賦，天賦分木、銅、鐵、銀、金……乃至鴻蒙諸級。然初入大陸時，天賦皆封禁於‘木級’，隨考核程序，方可逐步解封。”
“三、領主須於三日內，於指定地域建立領地。逾期未立者，‘淘汰’。領地可升階，需核心素材與基礎資材——木材、石材、金屬、食物等，皆可自採集、狩獵、交易中獲取。”
“四、考核以七日為一週期，三十日為一期。內容涵蓋生存、採集、建造、乃至對抗異獸與他領之主。”
“五、領主身隕，或考核敗績，即遭‘淘汰’。若一國領主折損過半，將引動‘國運衰減’，其對應現實疆域之資源，亦將隨之枯竭。”
“六、領主可招納附屬種族，啟用英雄單位。英雄伴主而生，隨主而長，各有其能，各有其道。”
“七、考核期間，將有隨機事件降臨，或為席捲各界之獸潮，或為天象劇變，亦可能觸發隱藏機緣，福禍相依，唯勇者與智者可得。”
“八、透過全部考核者，可獲踏入鴻蒙大陸之資格，追尋無上大道。敗者，與其所屬之文明，皆需承受考核失敗之果。”
“此九枚令牌，可擇九人持之入殿。一日後，吾將於此，詳解首次考核——‘領主立足’。每令可提問三次。”
說完，玄霄不再多言，轉身步入那恢弘古老的“考核殿”。厚重的殿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發出沉悶的巨響，彷彿隔絕了兩個時代。
隨著殿門關閉，全球電力恢復，裝置重啟，但天空中的極光與南極那座巍峨宮殿的影像，卻已如同烙印，深深刻入每一個人的心底。
程墨呆立在銀行大廳中央，耳邊是同事們和客戶們驚恐、激動、難以置信的喧譁。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智慧手環，上面正瘋狂重新整理著各國政府的緊急公告、專家的倉促解讀，以及全球各地如火山般噴發的恐慌與議論。
南極，考核殿外。
風雪依舊，但人心已變。九名手持令牌的探險隊員站在殿門前，身後是無數雙代表著國家、勢力乃至全人類命運的眼睛。
龍國探險隊員林默深吸一口冰涼的空氣，緊緊握住手中那枚溫潤卻沉重的令牌，率先邁步。
當他靠近大殿臺階時，令牌微光一閃，一股無形的力量託舉著他，讓他輕鬆踏上臺階。其他八名隊員見狀，也紛紛跟上。
然而，當他們來到緊閉的殿門前時，一股無形的屏障再次阻擋了去路。
“進不去？”熊國代表伊萬諾維奇伸手觸碰，再次被柔和而堅定地彈回。
林默凝視著那扇銘刻著未知符文的大門，低聲道：“令牌只是獲得了聆聽的資格，並非開啟的鑰匙。看來，我們只能等待……等待明天，等待那三十個‘隨機’的幸運兒，或者……不幸者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