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皇家證券交易所。天剛矇矇亮,往日寧靜的坊市便已人聲鼎沸。交易所大門前,烏壓壓的人群擠得水洩不通,焦急與不安寫在每個人的臉上。昨日收盤前,幾隻熱門礦業股在短短半個時辰內跌停,引發市場恐慌。坊間傳言四起,有說礦山枯竭,有說兵工廠爆炸,甚至有甚者,言之鑿鑿說這是秦王妃施展“妖術”的副作用,要抽乾大梁龍脈。
林晚的聲音,透過無線電波,清晰地傳入墨塵耳中:“資訊戰,分秒必爭。開盤前,我要所有謠言都變成笑話。”
墨塵立刻行動,一份份加蓋了皇家銀行和戶部印信的文書,在電報網路中飛速傳遞。
“‘格物號’運輸量再創新高,西山煤礦產量不降反增,京郊鐵礦新探得大型富礦!”
“兵工廠鍛錘日夜不息,精鋼產量躍居大梁之最!”
“皇家銀行宣佈,為穩定市場,今日將撥出千萬兩白銀,設立‘股市穩定基金’,必要時強勢入場!”
一連串的訊息,如疾風驟雨,在電報局的快速轉發下,瞬間傳遍京城乃至江南、北地的重要票號與商行。這些闢謠資訊並非簡單的口頭宣告,而是附帶了詳細的產量資料、新礦儲量預估,以及最新的兵工廠實地彙報。更關鍵的是,皇家銀行還附帶公佈了這幾家被惡意做空的礦業股,最新一季度的盈利財報。財報資料亮眼,遠超市場預期。
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但恐慌並未完全消散。所有人都知道,今日開盤,才是真正的戰場。
隨著梆子聲響,交易所大門“吱呀”一聲洞開,人群蜂擁而入。買賣的叫喊聲瞬間淹沒了整個大殿。
“礦業股,一錢不值,拋!快拋!”
“跌了!跌了!沈家都開始拋了!”
在一片混亂中,幾個面生的異域商人,臉色陰沉,卻眼含興奮。他們,正是這次金融攻擊的幕後推手,自以為憑藉對大梁市場的“瞭解”和充足的資金,可以完美收割。他們大手筆地砸下白銀,試圖進一步壓低股價,以便在底部抄貨,狠狠賺上一筆。
“拋!繼續拋!”領頭的一名身著西夷服飾的商人,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大梁的愚民,註定要被收割。”
就在礦業股即將觸及新低,場內恐慌情緒達到頂點之際。
“買!全線買入!”
一道洪亮的聲音,如同平地驚雷,瞬間炸響。
皇家銀行的代理人,帶著數百名夥計,手持鉅額銀票,以一種近乎野蠻的姿態,衝進了交易所。他們不再議價,不問漲跌,只以昨日收盤價,甚至略高於收盤價的價格,瘋狂掃貨,買入所有被拋售的礦業股。
“一文不剩,全部吃下!”墨塵站在皇家銀行的貴賓席上,聲音嘶啞,眼中卻燃燒著熾熱的火焰。
那群西夷商人瞬間愣住,他們的拋售,就像泥牛入海,沒有激起一絲漣漪。股價不僅沒有繼續下跌,反而開始止跌回升,並被皇家銀行代理人的強大購買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拉昇!
“怎麼回事?!”那領頭的西夷商人失聲驚呼,他投入的鉅額資金,在國家機器面前,如同杯水車薪,瞬間被悉數吞噬,不僅沒有達到做空的目的,反而以高價吃下了大量籌碼,血本無歸。
僅僅半個時辰,礦業股便收復失地,並繼續高歌猛進,收於紅盤。
一時間,交易所內,有人喜極而泣,有人捶胸頓足。而那些惡意做空的西夷商人,則癱軟在地,臉色蒼白如紙。他們不明白,為何大梁的金融市場,能如此迅速且強硬地反擊。
林晚坐在秦王府的書房內,嘴角微勾。她手中的電報,正是從交易所傳來的捷報。她早料到這些外來者會搞小動作,只是沒想到,他們竟然蠢到用這種明牌的方式。
“墨學士做得很好。”林晚淡然道,“這些人自以為是,殊不知在大梁,國家才是最大的莊家。”
幾乎在同一時間,冷無赦帶著皇城司的精銳,猶如幽靈般,突襲了京城一家由西夷商人開設的洋行。根據皇家銀行監控到的資金流向,以及電報網路截獲的加密資訊,冷無赦精確鎖定了這些金融大鱷的幕後巢穴。
當冰冷的刀鋒架到脖子上時,那些還在抱怨市場“不按常理出牌”的西夷商人,才真正意識到,他們觸碰到了一個怎樣的龐然大物。
“此乃我大梁律法,任何人不得惡意擾亂市場,更不得勾結外敵,謀害國本!”冷無赦面容冷峻如刀刻,他一揮手,洋行被瞬間查封,所有涉案人員被帶走審訊。
趙奕接到稟報時,眼中閃過一絲凌厲的寒光。“非友好貿易伙伴。”他沉聲重複林晚給出的新名詞,“傳旨,此洋行背後所涉之國,所有商船,兩年內不得停靠大梁港口。所有貿易,加徵五成關稅!”
他頓了頓,語氣森寒:“金融戰,亦是國戰。犯我大梁者,雖遠必誅!”
此命令一出,天下震動。世界各國第一次清晰地認識到,大梁不再是那個閉關鎖國的古老帝國,它不僅擁有堅船利炮,可以橫掃海疆,更有林晚所鑄就的,一種無形卻致命的金融武器。
這場金融戰的勝利,也為“大梁寶鈔”的國際化,提供了絕佳的契機。
“殿下,經此一役,‘大梁寶鈔’的信譽已深入人心。不如趁勢推出,讓其成為東方世界的通用結算貨幣。”林晚抓住時機,向趙奕提出了下一步計劃。
趙奕毫不猶豫,同意了林晚的提議。
數月後,京城皇宮深處的地圖室。
林晚用一支紅色的筆,在一張巨大的世界地圖上,連線著點與點。墨色的版圖上,紅線如同血管般蔓延開來。那是綿延萬里的鋼鐵鐵路網,那是穿梭於浩瀚大海的遠洋航線,那是連線各地的電報線路。
趙格物和趙文明,兩個小小的身影,站在林晚身邊。他們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看著那張被紅色線條覆蓋的地圖,眼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孃親,這些紅線是甚麼?”趙格物指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線條,稚聲問道。
“這是大梁的血脈,也是大梁的未來。”林晚輕撫著地球儀,目光從已知世界,緩緩移向了地圖上那片廣闊的、代表著太平洋的未知藍色區域。那片區域,浩瀚無垠,卻只被寥寥數筆標註,顯得神秘而誘人。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足以穿透時空的深遠與磅礴:“我們的征途,才剛剛越過門檻。”
門外,墨塵急匆匆趕來,手中拿著一份剛譯出的電報:“娘娘,英吉利商人送來最新航海圖,他們發現了一塊……新大陸!”
林晚眼底閃過一絲精光。新大陸?這世界,比她想象的,還要精彩。她的指尖,緩緩落在太平洋那片未知的藍色區域上,一股豪情在胸中激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