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格物院密室內,燭火搖曳。
林晚坐在長案前,手中握著那封淑妃的求救信。
信紙在燭光下泛著淡黃的光澤,那些用隱形藥水寫成的字跡,此刻清晰可見。
但林晚的注意力,並不在那些字上。
她將信紙湊近鼻端。
輕輕嗅了嗅。
一股極其微弱的、若有若無的苦杏仁味,從紙張邊緣傳來。
林晚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氰化物的味道。”
她的聲音很輕。
卻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趙奕站在她身後。
聽到這話,眉頭微蹙。
“氰化物?”
“一種劇毒。”
林晚放下信紙。
轉過身看向他。
“這種毒藥的特點,是無色無味,但在某些特殊條件下,會散發出苦杏仁的氣味。”
“中毒者初期症狀不明顯,只會感到乏力、頭暈。”
“但隨著時間推移,毒素會逐漸侵蝕心肺,最終導致呼吸衰竭而死。”
“整個過程,可能持續數月。”
她頓了頓。
“外人看來,就像是得了心疾,慢慢病死的。”
趙奕眼神一凜。
“你是說……淑妃被人下了慢性毒?”
“沒錯。”
林晚點頭。
“而且……”
她拿起那封信。
指著信紙上那個淡淡的火焰圖騰。
“下毒的人,很可能與拜火教有關。”
趙奕沉默片刻。
“淑妃已經失勢,三皇子也已經倒臺。”
“她現在不過是個被打入冷宮的棄妃。”
“誰還會費這麼大功夫,對她下這種慢性毒?”
林晚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這正是問題所在。”
“如果只是想讓她死,大可以直接下猛藥。”
“何必用這種慢性毒,讓她慢慢折磨而死?”
“除非……”
她看向趙奕。
“下毒的人,想要的不是她的命。”
“而是要她活著,但又不能好好活著。”
趙奕瞳孔微縮。
“你的意思是……”
“淑妃手中,有某些秘密。”
林晚緩緩開口。
“而下毒的人,想要用這種方式,逼她交出那些秘密。”
“或者……”
她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讓她成為一個活著的,用來要挾某些人。”
趙奕深吸一口氣。
“所以,這封求救信……”
“很可能是個陷阱。”
林晚接過話茬。
“但也可能是真的。”
“淑妃在宮中多年,對後宮的秘密瞭如指掌。”
“如果她真的願意投靠我們……”
她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算計。
“一個活著的、被我救下的、對宮中瞭如指掌的妃子。”
“遠比一個死人,更有價值。”
趙奕看著她。
眼中滿是欣賞。
“你打算去救她?”
“當然。”
林晚站起身。
走到窗前。
夜風吹過,將她的髮絲吹亂。
她抬頭看向皇宮的方向。
那裡,燈火輝煌。
卻藏著無數的陰謀與殺機。
“不過……”
她轉過身。
看向趙奕。
“我不會傻到直接去冷宮。”
“那樣,只會打草驚蛇。”
“我要用一個更合理的理由,進宮。”
趙奕眉頭微挑。
“甚麼理由?”
林晚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格物院剛剛成立,父皇不是讓我研究長生不老的丹藥嗎?”
“我就以為陛下研製養生丹藥,需採宮中晨露為由,入宮。”
“到時候……”
她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危險。
“我不僅要救淑妃。”
“更要借這個機會,把藏在宮中的那隻黑手,揪出來。”
趙奕沉默片刻。
最終,他點了點頭。
“本王陪你去。”
“不。”
林晚搖頭。
“你現在是攝政親王,父皇的眼睛都盯著你。”
“你若頻繁入宮,只會引起懷疑。”
“這次,我一個人去。”
趙奕眉頭緊鎖。
“太危險。”
“放心。”
林晚走到他面前。
握住他的手。
“我不是那種會讓自己陷入險境的人。”
“而且……”
她從懷中取出一個精緻的小瓶。
“我帶著這個。”
趙奕看著那小瓶。
“這是……”
“濃縮硫酸。”
林晚笑了。
“如果真遇到危險,潑出去,能毀掉一個人的臉。”
“而且……”
她又從懷中取出另一個小瓶。
“這是氨水。”
“如果有人想對我下毒,我可以用這個中和。”
“另外……”
她拍了拍腰間的荷包。
“這裡面還有一些其他的小玩意兒。”
“足夠我應付大部分危險。”
趙奕看著她。
眼中滿是複雜。
“晚晚……”
“我知道你擔心我。”
林晚打斷了他。
“但你要相信,我比任何人都更珍惜自己的命。”
“我不會讓自己有事的。”
趙奕沉默片刻。
最終,他嘆了口氣。
“好。”
“但你要答應本王,一旦遇到危險,立刻離開。”
“不要逞強。”
林晚點頭。
“我答應你。”
兩人對視一眼。
彼此眼中,都是堅定。
翌日清晨。
林晚換上一身素雅的襦裙。
頭戴白玉簪。
腰繫錦帶。
整個人看起來端莊賢淑,毫無攻擊性。
但她腰間的荷包裡,卻藏著足以致人死地的化學試劑。
青鋒牽來馬車。
林晚上了馬車。
車廂內,擺放著幾個精緻的玉瓶。
那是她昨夜準備的“道具”。
馬車緩緩駛向皇宮。
一路上,林晚閉目養神。
腦海中,卻在不斷推演著接下來可能發生的各種情況。
淑妃的求救,是真是假?
下毒的人,究竟是誰?
拜火教在宮中,還藏著多少暗樁?
這些問題,都需要答案。
而她,就是要去找到這些答案。
馬車停在宮門外。
林晚下了車。
守門的侍衛看到她,立刻躬身行禮。
“見過秦王妃。”
林晚微微頷首。
“本妃奉陛下之命,入宮採集晨露,研製養生丹藥。”
“還請通稟。”
侍衛不敢怠慢。
立刻派人進宮稟報。
不多時。
一個太監快步走了出來。
正是李福海。
他滿臉堆笑。
“王妃,陛下已經知曉,特命奴才帶您入宮。”
林晚點頭。
跟著李福海,走進了宮門。
宮牆高聳。
紅牆黃瓦。
陽光灑在琉璃瓦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林晚眯了眯眼睛。
這座皇宮,看似金碧輝煌。
實則,是一座巨大的牢籠。
困住了無數人的命運。
李福海帶著她,穿過一道道宮門。
最終,來到了御花園。
“王妃,陛下說,宮中晨露,以御花園的最為純淨。”
“您可在此採集。”
“若有需要,儘管吩咐奴才。”
林晚點頭。
“有勞李公公了。”
李福海笑著退下。
但林晚知道,他並沒有走遠。
而是躲在暗處,監視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林晚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拿出玉瓶,開始在花叢中採集露水。
她的動作很慢。
彷彿真的在認真做這件事。
但她的目光,卻在不斷掃視著周圍。
御花園很大。
假山、池塘、亭臺樓閣,錯落有致。
但林晚注意到,在御花園的西北角,有一條小徑。
那條小徑,通往一片荒蕪的宮殿。
那裡,就是冷宮。
林晚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她繼續採集露水。
一邊採集,一邊慢慢向那條小徑靠近。
就在這時。
一個蒼老的聲音,忽然在她身後響起。
“王妃,這麼早就來採露水,真是辛苦了。”
林晚心中一凜。
她轉過身。
只見一個身著太監服飾的老者,正站在不遠處。
那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
眼神卻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陰冷。
林晚認得他。
這是宮中的老太監,名叫魏忠。
據說,他在宮中服侍了三朝皇帝。
是個極有權勢的人物。
“魏公公。”
林晚微微頷首。
“本妃奉陛下之命,入宮採集晨露。”
“不知魏公公,有何指教?”
魏忠笑了。
那笑容,卻讓人感到一陣寒意。
“老奴不敢指教。”
“只是……”
他頓了頓。
“老奴看王妃似乎對冷宮那邊很感興趣。”
“不知王妃,是否想去那邊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