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明帝猙獰的號令,如同一把沾滿毒液的鑰匙,瞬間開啟了御花園這座精心佈置的死亡囚籠。
“保護陛下!拿下逆賊!”
禁軍統領陳慶之抽出腰間佩刀,厲聲高喝。
然而,他身後的副將卻沒有動,一部分本該上前的禁軍校尉,腳步也出現了詭異的遲滯。
他們的眼神在陳慶之、景明帝和場中那對平靜得可怕的夫妻之間遊移,握著兵器的手,青筋畢露。
這微妙的停頓,讓景明帝心中的不安急劇放大。
他等不了了!
“陳慶之!你還在等甚麼!給朕放箭!將他們射成刺蝟!”
景明帝雙目赤紅,狀若瘋虎,指著趙奕和林晚,發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箭在弦上,千鈞一髮。
就在陳慶之即將狠下心,下達格殺令的瞬間。
“父皇。”
一道冰冷而沉穩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景明帝的怒吼,貫穿了整個御花園的肅殺之氣。
趙奕動了。
他緩緩上前一步,將林晚完全護在身後,那張俊美如玉的臉上,再無半分恭順,只剩下讓天地都為之色變的森然與嘲弄。
“這齣戲,您演得不累,兒臣都替您覺得辛苦。”
他抬起眼,目光如兩柄出鞘的絕世神兵,直刺龍椅上的景明帝。
“您以為,兒臣會毫無準備,走進您佈下的屠宰場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趙奕猛地一揮手!
“動手!”
“嗖!嗖!嗖!”
夜空中,響起了一片尖銳的破風聲!
但來源並非禁軍的弓弩,而是從御花園的四面八方,從那些無人注意的宮殿屋頂、參天古樹的陰影之中!
無數身著黑色勁裝、面覆修羅面具的死士,如鬼魅般從天而降!
他們手持奇特的連發手弩,動作迅捷如電,落地無聲,瞬間插入了禁軍陣型的空隙之中,冰冷的弩箭直指周圍禁軍的咽喉與心口!
月光下,青鋒的身影悄然出現在趙奕身側,手中長劍的寒芒,比天上的星辰更加冰冷。
“天機閣所屬,聽候王爺號令!”
整齊劃一的低喝聲,匯聚成一股令人心膽俱裂的殺意洪流。
局勢,在電光石火間,發生了驚天逆轉!
原本是甕中之鱉的趙奕與林晚,竟搖身一變,成了手握屠刀的獵人!
“陳慶之!”景明帝的臉色瞬間由紅轉為鐵青,他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嘶吼道,“你的禁軍呢!你的皇城司呢!都是死人嗎!”
陳慶之的臉色煞白,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看著那些突然出現、殺氣遠勝禁軍百倍的天機閣死士,又看了看自己麾下那些已然被反向挾持、面露驚恐計程車兵。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趙奕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上。
那眼神裡沒有威脅,只有一種平淡的陳述。
彷彿在說,你的選擇,決定著你全族的生死。
陳慶之的內心在瘋狂掙扎,忠君的思想與求生的本能劇烈碰撞。
就在這時,他身旁的一名副將,突然反手一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統領,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陛下不仁,我等何必為其陪葬!”
又一名校尉高聲喊道:“我等只聽秦王號令!”
“請秦王下令!清君側!誅奸佞!”
此起彼伏的倒戈聲,如同一把把重錘,狠狠砸在景明帝的心上。
陳慶之渾身一軟,手中的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明白了。
不是他一個人被收買了,而是他麾下的中層將領,早已有大半投靠了秦王!
他這個統領,早已被架空!
“噗通!”
陳慶之雙膝跪地,朝著趙奕的方向,重重叩首。
“末將……末將願聽憑王爺處置!”
轟!
這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景明帝所有的心理防線。
他精心佈置的鴻門宴,他引以為傲的禁軍,轉瞬間,竟成了兒子手中指向自己的利刃!
“逆子……逆子!”
景明帝指著趙奕,氣得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趙奕冷漠地看著他,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而林晚,則從趙奕身後緩緩走出。
她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收集滿“陽氣”的琉璃管,以及那個可以持續產生氣體的電解水裝置。
她走上前,無視周圍劍拔弩張的氣氛,將那個琉璃管的開口,對準了癱坐在龍椅前的景明
帝。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種足以凍結靈魂的理智。
“陛下,此物名為‘爆燃管’,裡面的‘陽氣’一旦引燃,威力雖不及開花彈,但在這十丈之內,足以形成一片火海。”
她頓了頓,眼神裡沒有一絲情感波動。
“屆時,玉石俱焚。”
“臣妾無意弒君,更不想謀逆。”
林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臣妾夫婦,只求自保。”
“還請陛下,三思。”
這不是請求,是赤裸裸的威脅!
是用超越這個時代認知的科學力量,對至高無上的皇權,發出的最後通牒!
景明帝看著林晚手中的琉璃管,感受著趙奕身上散發出的滔天殺意,他知道,自己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就在這劍拔弩張,整個大梁王朝的命運懸於一線的死寂時刻。
“報——!”
一名傳令太監連滾帶爬地衝進御花園,聲音尖銳得變了調,帶著極度的驚恐與慌亂。
“啟稟陛下!宮門外……宮門外西域使團鳴鑼求見!”
“他們聲稱……聲稱帶來了真正的‘天外神物’,獻給大梁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