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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贈你死地,我便在此,重建人間!

2025-12-01 作者:拾星砂

趙裕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帶來的訊息卻如同一塊寒冰,投入小屋,讓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雲州。

趙恆的老巢。

景明帝這哪裡是封賞,這分明是借刀殺人,一石二鳥。

既能將他們這兩個心腹大患遠遠逐出京城,又能借趙恆那些不見天日的殘餘勢力,將他們徹底埋葬在蠻荒之地。

好一招毒計。

“晚晚。”趙奕握緊了林晚的手,那雙曾看透無數陰謀的眼眸裡,此刻只剩下純粹的擔憂與堅定,“此行太過兇險,我們……”

林晚反手將他的手包裹在掌心,感受著他傷愈後重新變得溫熱有力的體溫。

“你怕了?”她問。

趙奕搖頭,目光灼灼:“我只怕你身陷險境。”

“趙奕,”林晚看著他,眼神清明而銳利,“他贈我一片死地,我便在那裡,重建一個人間。”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足以劈開混沌的決絕。

“京城,終究是他的棋盤。我們在這裡,永遠只是棋子。”

“只有到了雲州,那片他掌控不了的土地,才是我們的天下。”

趙奕看著她眼中的光,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混雜著瘋狂野心與絕對理性的光芒。他心中的所有憂慮,瞬間被這道光芒點燃,化作了無盡的豪情。

是啊。

他的王妃,從來不是甘於躲藏在羽翼之下的金絲雀。

她是要搏擊九天的鷹。

他要做的,就是為她掃平一切障礙,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

“好。”趙奕只說了一個字,卻重逾千斤。“我陪你。”

接下來的三天,整個京城都見證了一場奇景。

剛剛受封一品“護國夫人”的林晚,以雲王妃的名義,在王府門口貼出了一張招募令。

“雲王就藩雲州,特招募各類英才有志之士,共建家園。”

沒有高官厚祿的許諾,只寫明瞭雲州貧瘠,前路艱難。

但招募令的最後,卻附上了一句。

“凡追隨者,皆為家人。有飯同吃,有衣同穿,病有所醫,老有所養。”

落款,是“在世神醫”林晚的親筆。

這張看起來有些寒酸的招募令,卻像一塊巨石投入湖心,瞬間引爆了整個京城。

瘟疫剛剛過去,無數人流離失所,家破人亡。

“神醫”這兩個字,就是他們心中唯一的信仰和希望!

一時間,雲王府門前人頭攢動。

有在瘟疫中失去藥鋪,走投無路的郎中。

有懂得稼穡之術,卻田地被毀的老農。

有技藝精湛,卻無處營生的工匠。

甚至還有一些讀了半輩子書,卻因沒有門路而鬱郁不得志的寒門士子。

他們不為封妻廕子,不為榮華富貴,只為那一句“病有所醫”,只為追隨那個給了他們第二次生命的活觀音。

短短三日,願意追隨他們前往雲州的人,竟已多達三千餘眾!

這股可怕的號召力,讓紫宸殿內的景明帝,再一次捏碎了心愛的玉杯。

離京之日,終於到來。

天還未亮,一條由上百輛馬車組成的龐大隊伍,便從雲王府緩緩而出。

長街之上,寂靜無聲。

然而,當車隊行至朱雀大街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街道兩旁,黑壓壓跪滿了人。

成千上萬的百姓,自發地前來相送。

他們沒有哭喊,沒有喧譁,只是沉默地跪在地上,用最虔誠的姿態,目送著他們的神醫,他們的活觀音。

有人將煮好的雞蛋、烙好的餅子,輕輕放在路邊。

有人將連夜縫製的寒衣,默默堆在街角。

萬民相送,無聲叩拜。

這,才是民心所向的真正模樣。

車簾掀開,林晚看著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就在此時,人群中一陣騷動。

一個魁梧的身影,帶著上百名氣息彪悍的精壯漢子,分開人群,走到了車隊之前。

正是黑鴉!

他身旁,還攙扶著一位精神矍鑠的老太太。

“撲通!”

黑鴉帶著他身後所有人,重重跪下,一個響頭,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黑鴉,攜九門堂一百三十七名兄弟,願誓死追隨王爺、王妃!”

他的聲音,響徹長街。

“此去雲州,刀山火海,我等願為馬前卒,為王妃披荊斬棘!”

這是用命換來的忠誠。

這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亡命徒,最真摯的投名狀!

趙奕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沉聲道:“起。”

車隊,再次緩緩前行。

林晚回望那座巍峨雄偉的京城,城樓之上,彷彿有一個明黃色的身影,正冷冷地注視著他們。

再見了,京城。

下一次回來,這天下,又將是何等光景?

車隊碾過青石板路,駛出厚重的城門。

京城的喧囂與繁華,被徹底關在了身後。

城樓之上,景明帝一身常服,負手而立,冷漠地注視著那條在官道上逐漸遠去的長龍。

風,吹動他的衣角,獵獵作響。

“陛下,人都走了。”李福海在他身後,小心翼翼地躬著身子。

“走了?”景明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朕給了他們王位,給了他們封地,還給了他們三千‘刁民’隨行,朕這個皇帝,當得夠仁慈了吧?”

他的話語裡,聽不出一絲仁慈,只有深入骨髓的怨毒。

“傳朕的旨意給雲州那邊的人。”

景明帝的聲音,輕得彷彿一陣風。

“告訴他們,客人到了。”

“是龍是蛇,是死是活,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是。”李福海的頭,埋得更低了。

他知道,皇帝口中的“那邊的人”,就是二皇子趙恆留在雲州,那些最兇、最狠、最不講道理的豺狼。

一場無聲的獵殺,已經布好。

而獵物,剛剛踏入獵場。

……

脫離了京城的地界,官道變得顛簸起來。

氣氛,也從離別的感傷,轉為了行軍般的肅殺。

趙奕的親衛和黑鴉帶來的人,自動分成了前後兩支斥候隊,將整個車隊牢牢護在中間。

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他們都清楚,真正的危險,不是京城裡那些看得見的刀光劍影。

而是前路上,那些看不見的陷阱與殺機。

夜幕降臨,車隊在一處背風的平地紮營。

篝火燃起,驅散了初冬的寒意。

一頂最大的營帳內,林晚在桌案上,鋪開了一張簡易的地圖。

地圖上,代表雲州的那一塊,只畫著寥寥幾筆山脈與河流的輪廓,大片大片的區域,都是空白。

那是一片在地圖上都顯得荒涼和神秘的土地。

趙奕、黑鴉,還有幾名核心的親衛隊長,圍在地圖旁,神色凝重。

“趙恆心機深沉,他既然將雲州作為老巢,那裡絕不可能像表面上這麼簡單。”趙奕的指尖,點在地圖的空白處。

“要麼,是有我們不知道的礦藏,要麼,就是有易守難攻的特殊地勢。”

黑鴉常年混跡於三教九流,訊息更為靈通。

他皺著眉補充道:“我聽說過一些關於雲州的傳聞,說那裡瘴氣瀰漫,匪患橫行,而且當地的土司部落,極為排外,連朝廷的官兵都不放在眼裡。”

貧瘠、危險、排外。

每一個詞,都意味著他們此行將要面對的巨大困難。

林晚靜靜地聽著,她的大腦,像一臺精密的計算機,飛速地分析著所有已知資訊,推演著各種可能性。

就在這時,帳篷的簾子被猛地掀開。

一名負責在外圍警戒的親衛,腳步匆匆地闖了進來,單膝跪地。

“王爺,王妃!”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急促與不解。

“前方十里處,發現一支龐大的商隊,看規模至少有上百人,他們打著旗號,請求與我們同行,以求庇護!”

趙奕眉頭一皺:“商隊?這個時候,還有不怕死的商隊敢走這條路去雲州?”

“他們打的甚麼旗號?”林晚敏銳地抓住了關鍵。

親衛抬起頭,一字一頓地說道:

“回王妃,那旗號上,繡著一個斗大的字……”

“沈!”

“是江南首富,沈家的標記!”

沈家?

江南沈家?!

這三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營帳中炸響。

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南沈家,富可敵國,生意遍佈大梁,掌控著絲綢、茶葉、瓷器等諸多命脈行業。

但他們的勢力範圍,一向只在富庶的江南與中原。

他們為甚麼會出現在這條通往北境蠻荒之地的官道上?

而且,還恰好在他們離開京城的第一天晚上,就“偶遇”了他們?

這世上,哪有這麼多巧合?

林晚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光。

這支突然出現的商隊,是雪中送炭,還是請君入甕?

這位素未謀面的江南首富,葫蘆裡賣的,究竟是甚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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