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府,庫房。
一箱又一箱的黃金白銀,被流水般抬了進來,幾乎要將這間原本就寬敞的地下庫房徹底堆滿。
金光銀光交相輝映,刺得人睜不開眼。
“王妃,‘雲錦’開售三日,刨除所有成本,淨入……一百七十萬兩白銀。”
掌櫃的聲音在顫抖,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這已經不是在賺錢了。
這是在憑空鑄造一座金山!
林晚站在如山的金銀前,神色平靜,彷彿這足以讓一個國家瘋狂的財富,在她眼中,不過是一串早已計算好的數字。
“太慢了。”
她清冷的聲音,讓在場所有人都是一愣。
慢?
這還慢?
林晚沒有解釋。
她看向一旁的謀士陳默,遞過去一份全新的計劃書。
“陳先生,這是下一步的計劃。”
陳默疑惑地接過,開啟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那上面,赫然寫著幾個大字。
“白糖傾銷,壟斷食鹽!”
如果說“雲錦”是針對頂層權貴的奢侈品收割機,那這兩樣,就是針對天下所有百姓的,民生之刃!
陳默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終於明白了王妃那句“太慢了”是甚麼意思。
和鹽糖這種覆蓋全民的生意比起來,“雲錦”賺的,確實只是些小錢!
這位王妃的野心,根本不止是京城,不止是打敗一個三皇子。
她要的,是掌控整個大梁的經濟命脈!
“錢,只是工具。”
林晚的目光,越過眼前的金山,投向了書房的方向。
“把它,換成我們真正的力量。”
半個時辰後。
秦王府的指令,如同一道道無形的觸手,迅速伸向了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傳王爺令,撫卹金翻三倍,發給西境陣亡將士的家屬!”
“傳王妃令,凡京中有名的巧匠、算學先生,秦王府高薪聘請,待遇從優!”
“傳天機閣令,啟動‘驚蟄’計劃,擴充人手,將情報網滲透至大梁每一個州府縣城!”
“傳青鋒令,從禁軍退役的老兵中,秘密招募三千親衛,以王府護院的名義,日夜操練!”
一筆筆鉅款,被毫不猶豫地砸了出去。
秦王府這臺沉寂了三年的戰爭機器,在海量金錢的驅動下,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瘋狂運轉起來。
人才、情報、武裝……
趙奕的勢力,如同滾雪球一般,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膨脹!
整個京城的權力格局,都在因此而劇烈動盪。
那些在二皇子倒臺風波中戰戰兢兢的官員,那些原本持觀望態度的中立派,此刻都嗅到了新王崛起的氣息。
秦王府的門前,一夜之間,車水馬龍。
曾經的冷落,化為了今日的炙手可熱。
而這一切,都讓另一座府邸,顯得愈發冰冷蕭瑟。
賢王府。
“噗——!”
趙恆看著密探呈上來的,關於秦王府一系列動作時,只覺得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染紅了身前的書案。
輸了。
一敗塗地!
他苦心經營的商業絞殺,非但沒有掐死趙奕,反而像給對方的烈火上,狠狠澆了一大桶油!
他送去的,不是絞索,而是讓趙奕一飛沖天的,最強勁的東風!
“殿下!”
徐庶大驚失色,連忙上前為他順氣。
趙恆一把推開他,雙目赤紅,狀若瘋魔。
“林晚……趙奕……”
他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兩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骨的恨意。
他終於明白,跟林晚玩商業,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愚蠢的決定。
因為你永遠不知道,那個女人的腦子裡,還藏著多少像“雲錦”一樣,足以顛覆世界的神物。
“殿下,事已至此,我們不能再等了!”
徐庶的眼中也閃過一絲狠厲。
“秦王府如今兵強馬壯,羽翼漸豐,再拖下去,我們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拿到‘雲錦’的秘密!拿到那個工坊!”
“只要我們掌握了這隻能源源不斷下金蛋的雞,就能反過來,斷了秦王府的根基!”
趙恆劇烈地喘息著,眼中的瘋狂漸漸被一種更加陰冷的決絕所取代。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聲音嘶啞。
“安國公那邊,可以動用了。”
“告訴外祖,不必再顧忌甚麼影響。”
“本王要整個京畿的兵馬,都變成我的眼睛和耳朵!”
“封鎖所有出城的要道,盤查一切可疑的車馬和人物!”
“就算把整座京城翻過來,也要把那個工坊,給本王找出來!”
一場針對秦王府的,更加龐大、也更加血腥的圍剿,在這一刻,正式拉開了序幕。
夜色中。
幾道鬼魅般的身影,從賢王府的陰影中悄然掠出,融入了京城無邊的黑暗裡。
他們的目標,不再是商鋪,不再是貨物。
而是那些從“格物坊”出來的,活生生的人。
一場真正的,以鮮血和生命為賭注的戰爭。
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