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那清越堅定的聲音,如同一道驚雷,在死寂的紫宸殿內炸響。
每一個字,都化作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癱倒在地的西域使臣心上,也砸在二皇子趙詢的臉上。
是啊。
賭局,已經結束了。
神術已破,現在,該兌現賭約了!
“哈哈……好!好一個秦王妃!”
龍椅之上,景明帝終於從那場匪夷所思的“科學破法”中回過神來,他猛地一拍龍案,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臉上竟是毫不掩飾的龍顏大悅!
他看向林晚的眼神,充滿了驚奇、欣賞,以及一絲更深沉的探究。
這個兒媳,再一次,給了他天大的驚喜!
“來人!”景明帝威嚴的聲音響徹大殿,“將這個妖言惑眾、欺君罔上的西域騙子給朕拿下!”
殿外的御林軍聞聲而動,甲冑鏗鏘,兩名如狼似虎的衛士衝入殿中,一左一右,將那早已失魂落魄的西域使臣從地上架了起來。
使臣的身體抖如篩糠,臉上再無半分倨傲,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景明帝卻看也不看他,目光轉向林晚,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讚賞。
“秦王妃才思敏捷,智破妖術,為我大梁挽回顏面,當賞!”
“你想要甚麼賞賜?”
林晚卻只是微微躬身,聲音平靜。
“兒臣不要賞賜,只想要一個真相。”
她的目光,冷冷地落在那被架住的使臣身上。
“請父皇,讓他履行諾言。”
就在此時,一直沉默的趙奕動了。
他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一敲,身後的青鋒會意,推著他緩緩上前。
輪椅滾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中,顯得格外清晰,彷彿碾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趙奕停在使臣面前,並未抬頭,聲音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本王的毒,‘根源’在何處?”
“說。”
一個字,卻帶著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鐵血煞氣,瞬間扼住了西-臣的喉嚨。
使臣渾身一顫,巨大的壓力讓他幾乎窒息。
他知道,今天若不說出個所以然來,絕對活不了。
在死亡的恐懼下,他下意識地,用眼角的餘光,飛快地瞥了一眼百官前列的二皇子趙詢。
那是一個求救的眼神。
一個絕望的、暴露一切的眼神!
這個細微到極致的動作,卻被林晚和趙奕看得清清楚楚!
就是他!
雖然心中早有猜測,但當這無聲的證據擺在眼前時,趙奕周身的氣息還是瞬間冰冷到了極點。
林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
魚,上鉤了。
那使臣一瞥之後,立刻意識到自己做了甚麼,臉色瞬間變得比死人還要難看。
他知道,自己已經被當成了棄子!
求生欲在瞬間壓倒了一切!
他再也不敢隱瞞,竹筒倒豆子般吼了出來:“我說!我說!”
“秦王殿下所中之毒,名為‘龍息蠱’!此蠱的母蠱,源自西境沼澤深處的一個神秘部落,火蠍部落!”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
這些資訊,林晚和趙奕早已知曉,但聽在百官耳中,卻不亞於平地驚雷。
二皇子趙詢聽到“火蠍部落”四個字,眼皮控制不住地狂跳了一下。
使臣為了活命,不敢有絲毫停頓,繼續喊道:“不過,那火蠍部落世代隱居,外人根本無法接近!當初……當初是有人用我們部落失傳已久的‘聖火令’作為交換,才從火蠍部落的一個叛徒手中,換來了‘龍息蠱’的子蠱!”
聖火令!
趙詢的臉色,在這一刻,終於徹底變了!
那是他母親皇后,從拜火教聖女手中拿來的,交給他用來聯絡西域舊部的信物!
這件事,天底下除了他們母子,絕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這個蠢貨,竟然把這件事都說了出來!
“是誰?”趙奕的聲音愈發冰冷,像一把刀,抵在使臣的脖子上。
“是……是……”使臣感受到了趙詢那邊投來的、幾乎要將他千刀萬剮的怨毒目光,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說出二皇子的名字。
他靈機一動,強行辯解道:“是一個神秘的中原貴人!我們也不知道他是誰!我們部落與那火蠍部落是世仇,此次前來,就是想與大梁結盟,共同對付他們!對!就是這樣!”
他試圖將一場陰毒的暗殺,扭曲成一場部落間的仇殺與政治聯盟。
然而,他話音未落,一個聲音就將他的謊言徹底擊碎。
“夠了。”
林晚冷冷地打斷他。
“一個用部落傳承百年的‘神術’當敲門磚,只為在朝堂之上羞辱大梁親王的人,會是來尋求盟友的?”
“一個處心積慮,用我夫君的性命做誘餌,只為引他入局的人,會是來對付世仇的?”
林晚向前一步,目光如電,直刺二皇子趙詢。
“與其在這裡聽一個騙子胡言亂語,不如問問朝堂上的某些人。”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字字誅心!
“殿下可知,此毒無色無味,防不勝防,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毒下在鎮守大梁邊境的親王身上,並且還能動用拜火教的‘聖火令’與火蠍部落做交易……”
“這背後需要何等通天的手段?又需要何等尊貴的身份?”
“與其指責受害者,不如想想,是誰,能與西域部落勾結,將毒手,伸向自己的親兄弟!”
轟!
這番話,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剛剛還想借機發難的二皇子趙詢臉上!
所有官員的目光,都變得微妙起來,在趙奕和趙詢之間來回遊移。
是啊!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外敵入侵了!
這是內外勾結!是皇子相殘!
趙詢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被林晚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心中對林晚的殺意,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這個女人,必須死!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趙詢突然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的驚慌與怨毒,猛地出列,對著景明帝重重一拜!
他的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悲痛、懇切、兄弟情深的表情。
“父皇!”
“聽聞七弟身中如此奇毒,兒臣心如刀絞!”
“既然如今毒源已明,就在西域!兒臣斗膽,懇請父皇准許,由兒臣親率一隊精銳,即刻啟程,前往西域!”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真誠”的光芒,聲音鏗鏘有力。
“兒臣,願為七弟取回解藥,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以彰顯我皇家,兄友弟恭,兄弟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