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如墨滴入水,悄無聲息地融入了秦王府的庭院。
一共十二人。
為首的“鬼影”統領代號“梟”,一雙眼在夜色中閃爍著掠食者般的光。
他做了一個手勢,十二道身影立刻分散開來,如一張無形的網,朝內院主屋的方向罩去。
沿途的巡邏護衛彷彿成了瞎子聾子,對他們的潛入毫無察覺。
一名“鬼影”成員無聲地繞到一名打著哈欠的護衛身後,手刀即將落下。
“梟”的第二個手勢卻在此時傳來——不必節外生枝。
他們的目標是活捉秦王妃,拿到配方。在得手之前,任何多餘的殺戮都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那名“鬼影”成員嘴角揚起一抹不屑,收回了手,身形再次隱沒於黑暗。
太輕鬆了。
這就是戰功赫赫的秦王府?
簡直如同自家後院。
“梟”的心中,對這次任務的評價又降低了幾分。
看來二皇子殿下還是太過謹慎了,對付一個深閨婦人,何須他們“鬼影”全體出動。
很快,十二人便已潛入內院,將林晚居住的小樓團團圍住。
樓內一片漆黑,只有幾縷月光透過窗欞,灑下斑駁的光影。
萬籟俱寂。
“梟”的眼中閃過一絲得色,他確信目標就在裡面安睡。
他再次抬手,正欲下達最終的突襲指令。
就在這時。
一聲極輕、極細微的鳥鳴,從遠處假山的陰影中傳來。
啾。
那聲音不像是夜梟,也不像更夫的梆子,突兀得有些詭異。
“梟”的心頭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危機感竄上脊背。
不對勁!
“撤……”
一個“撤”字剛從喉嚨裡擠出半個音節。
“動手!”
林晚冰冷的聲音,如同死神的低語,在暗處清晰地響起。
剎那間,風聲驟起!
從四面八方的假山後、迴廊下、古樹上,數十個黑乎乎的布包被同時投擲而出,劃出凌厲的弧線,精準地落在十二名“鬼影”刺客的中央。
砰!砰!砰!
布包在半空中爆開,灰白中夾雜著紅點的粉末,如同一片突如其來的濃霧,瞬間將整個院落籠罩!
這是甚麼東西?
迷藥?毒粉?
“鬼影”的刺客們個個身經百戰,第一時間便屏住了呼吸。
然而,這根本不是靠屏息就能抵擋的東西!
那粉末彷彿擁有生命,瘋狂地鑽進他們的眼睛、鼻腔,甚至透過面板的毛孔滲入!
下一秒,地獄降臨。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夜空。
一名刺客痛苦地扔掉了手中的兵刃,雙手瘋狂地抓向自己的臉。
他的眼睛像是被潑進了滾燙的烙鐵,灼燒的劇痛讓他瞬間失明,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狂湧而出,卻帶不起絲毫的緩解,反而讓痛苦愈發劇烈。
緊接著,是他的喉嚨和肺部。
彷彿有一團烈火在他的呼吸道里熊熊燃燒,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燒紅的刀片。
劇烈的咳嗽不受控制地爆發,他彎下腰,涕淚泗流,連站立的力氣都在瞬間被抽空。
“咳……咳咳咳!”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見了!”
“水……啊!好痛!這是甚麼鬼東西!”
恐慌如同瘟疫,瞬間引爆。
所謂的精英死士,所謂的詭異狠辣,在絕對的生理痛苦面前,不堪一擊。
他們引以為傲的武功、身法、意志力,在這一刻都成了笑話。
他們看不見敵人,找不到方向,只能在原地痛苦地翻滾、哀嚎、掙扎,像一群被扔上岸的魚,除了徒勞地張嘴,甚麼也做不了。
“梟”是最後一個倒下的。
他憑藉遠超常人的意志力,強行閉著眼,試圖衝出這片死亡之霧。
可他剛邁出兩步,吸入的粉末便徹底摧毀了他的呼吸系統,一陣天旋地轉,他重重地跪倒在地,劇烈地乾嘔著,感覺五臟六腑都要從喉嚨裡咳出來。
就在此時。
“殺!”
一聲低沉的怒吼,如同平地驚雷。
早已蓄勢待發的王府護衛們,口鼻上捂著浸溼的厚布,手持盾牌與長棍,如同一群從地獄裡衝出的猛虎,撲向了院中那些待宰的羔羊。
他們沒有用刀,王妃有令,要活口。
砰!
一名護衛用盾牌狠狠撞在一個刺客的身上,巨大的衝擊力讓他滾倒在地。
另一名護衛緊隨其後,一棍子精準地敲在他的手腕上。
咔嚓!
骨裂聲清脆刺耳,刺客手中的短刃脫手飛出。
同樣的一幕,在院中的每一個角落上演。
這些平日裡武功遠勝護衛的“鬼影”死士,此刻連一個三歲孩童都不如。
他們被灼燒的眼睛和喉嚨徹底剝奪了反抗能力,只能在無盡的痛苦和黑暗中,被動地承受著一下又一下沉重的擊打。
“梟”聽著耳邊接連不斷的悶響和同伴的慘嚎,心中湧起無盡的絕望與駭然。
他敗了。
敗得莫名其妙,敗得一塌糊塗!
他猛地一咬牙,準備咬碎藏在牙槽中的毒囊。
身為“鬼影”統領,任務失敗,唯有以死謝罪!
然而,一隻手比他的動作更快。
一隻鐵鉗般的大手,從側面狠狠捏住了他的下頜。
“咔!”
一聲令人牙酸的脫臼聲響起。
“梟”的下巴被瞬間卸掉,劇痛讓他發出一聲模糊的嗚咽,自盡的念頭,徹底破滅。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戰鬥,結束了。
十二名“鬼影”死士,或跪或躺,被捆得結結實實,像一串死狗般扔在院子中央。
他們一個個涕淚橫流,滿臉紅疹,狼狽到了極點,哪裡還有半點精英刺客的模樣。
而秦王府的護衛,無一傷亡。
他們看著這群不久前還不可一世的敵人,再看看自己手中那平平無奇的長棍,眼神中充滿了震撼與狂熱。
這就是王妃的手段!
這就是王妃賜下的“神兵”!
夜風吹散了院中的辛辣粉末,只留下滿地狼藉和痛苦的呻吟。
腳步聲響起。
林晚從內院的月亮門後緩緩走出,趙奕驅動著輪椅,安靜地跟在她身旁。
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地上那群蠕動的“鬼影”,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在看一堆無用的垃圾。
她走到“梟”的面前,緩緩蹲下身。
月光下,她的臉龐清冷如玉,眼神卻比深淵還要寒冷。
“現在,”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錐,直直刺入“梟”的耳中。
“我們可以聊聊你的主子,二皇子趙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