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請殉葬!”
蒼老而絕望的嘶吼,伴隨著“哐!哐!”的巨響,瘋狂撞擊著房門。
喪鐘在整個王府上空迴盪,一聲比一聲淒厲,像是催命的符咒。
火把的光從門窗的縫隙透進來,將無數晃動的人影投射在牆壁上,扭曲如鬼魅。
林晚對門外的喧囂置若罔聞。
在她眼中,整個世界只剩下眼前這張床,和床上那個已經“死去”的男人。
殉葬?
她的人生,憑甚麼要由一群古人來決定!
在那些人撞開門的有限時間裡,她必須找到一線生機。
而唯一的生機,就是他!
林晚的目光飛速掃過整個內室,大腦如同最精密的計算機,瘋狂處理著所有資訊。
高溫,肌肉痙攣,呼吸抑制,迴圈衰竭……
最後吐出的黑血凝固速度極快,帶著金屬腐蝕和藥草混合的怪味……
典型的複合型奇毒,作用於神經和血液。
想要解毒,必須先知道毒的成分!
可這裡沒有質譜儀,沒有氣相色譜,甚麼都沒有!
不!
一定有辦法!
林晚的視線猛地定格在不遠處桌案上的一支水晶花瓶上。
花瓶旁,是一座亮著燭火的銀質燭臺。
光……
還有稜鏡!
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計劃,在她腦中瞬間成型!
就在此時,“轟——!”一聲巨響!
是院門被徹底撞開了!
雜亂的腳步聲和哭喊聲潮水般湧來,瞬間包圍了整個新房。
“王妃!王爺已經去了,您就體面些,全了王府的顏面吧!”
福伯的聲音帶著哭腔,在門外哀求。
“老奴求您了!這是祖宗傳下來的規矩啊!”
回應他的,是房間內傳出的一聲清脆巨響!
“哐當——!”
林晚抓起那隻價值連城的水晶花瓶,用盡全力,狠狠砸在了堅硬的金磚地面上!
花瓶瞬間四分五裂,碎片飛濺。
門外,透過窗戶縫隙看到這一幕的家丁們,瞬間噤聲,隨即爆發出更大的驚恐尖叫。
“瘋了!王妃瘋了!”
“她把先皇御賜的水晶瓶給砸了!”
“快!快撞門!別讓她做出更出格的事!”
撞門聲變得更加狂暴,門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林晚對外界的反應充耳不聞,她蹲下身,無視那些鋒利的碎片,目光精準地在一地狼藉中搜尋。
很快,她撿起了一塊最完美的三角稜柱體。
就是它!
她迅速起身,回到床邊。
從髮髻上拔下一根銀簪,簪尖在趙奕唇邊那灘烏黑的血跡上輕輕一沾。
然後,她將沾血的簪尖,在梳妝檯上的一張空白信紙上,用力劃出一道清晰的血痕。
做完這一切,她一手舉起那塊水晶稜鏡,一手捏著信紙。
身體微微側過,讓燭臺的光芒,精準地穿過她手中的水晶稜鏡,再投射到信紙的血痕之上。
一瞬間,奇蹟發生!
一道微縮的、絢麗的彩虹,憑空出現在那張白紙上!
赤、橙、黃、綠、青、藍、紫。
連續的光譜。
林晚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著光譜穿過血痕的區域。
在那裡,原本連續的色彩中,赫然出現了幾道極細微、卻無比清晰的黑色斷層!
是吸收光譜!
不同的元素,在燃燒或被光照射時,會吸收特定波長的光,從而在連續光譜上留下獨有的暗線。
這是它們獨一無二的“指紋”!
林晚的瞳孔驟然收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那幾條暗線的位置……
鉛!汞!還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重金屬元素!
原來如此!
這根本不是甚麼單一的奇毒,而是一種以多種劇毒重金屬為基底,輔以破壞神經的生物毒素,調配而成的複合型毒劑!
難怪會呈現出如此複雜而迅猛的症狀!
知道了主要成分,就有了方向!
就在林晚鎖定毒物大類的瞬間——
“轟隆——!!!”
被桌子死死抵住的房門,再也支撐不住,被一股巨力從外面轟然撞開!
木屑紛飛!
鬚髮皆白的福伯一馬當先,帶著一大群手持白綾、端著毒酒的家丁僕役,面容悲慟地衝了進來。
火把的光亮將整個房間照得如同白晝。
他們預想中,會看到一個哭天搶地、或者尋死覓活的柔弱新娘。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所有人,都如遭雷擊般僵在了原地。
一片狼藉的房間裡,新王妃林晚,身著鮮紅的嫁衣,靜靜地站在床邊。
她沒有哭,沒有鬧,神情冷靜得可怕。
那張絕美的臉上,非但沒有半分悲慼,反而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強大氣場。
她的手裡,還握著一片閃著寒光的碎裂晶體。
她的目光,如出鞘的利刃,掃過沖進來的每一個人。
福伯對上她的眼神,心頭猛地一顫,準備好的說辭,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王……王妃……”
林晚緩緩勾起唇角,那笑容冰冷而銳利。
她將所有人的驚駭與錯愕盡收眼底,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都退下。”
“他,還有救。”
所有人一片譁然!
救?
王爺明明已經沒了氣息,連喪鐘都敲了,怎麼可能還有救!
一個年輕的家丁仗著膽子,急切地喊道:“王妃,您別再執迷不悟了!王爺已經薨了,您……”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林晚森然的視線釘在原地。
林晚向前踏出一步,手中鋒利的晶體碎片,對準了那個家丁的咽喉。
她的聲音,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與殺意。
“誰敢再上前一步,我就先讓他,給王爺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