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樹妖乃是青木一族。
數千年前,青木一族曾在這片區域繁衍生息,這裡就是他們的聚集地。
但後來,因為某些原因,青木一族決定遷移,
離開這片空間,去尋找更適合生存的地方。
當時,這小樹妖剛出生不久,太過幼小,無法跟隨族人長途遷徙。
族人們便將它留在這裡,並在外圍設定了禁制,保護這片空間,也保護這小樹妖。
那禁制,就是限制一品武者進入的屏障。
所以,無論是一品武者,還是實力相當的妖獸鬼怪,都無法進入這片密林。
那些一品強者,只能在外面乾瞪眼。
而青木一族離開時,還留下了一樣東西——青木之源。
那是青木一族的至寶,蘊含著最純粹的生命能量,是整個青木一族的傳承之寶。
族人們將它留在這裡,希望小樹妖能夠藉助青木之源成長,
有朝一日,能夠變得足夠強大,離開這片空間,去尋找族人。
而小樹妖,之所以顯化出老者的面容,是因為它孤獨了數千年,
想要讓自己看起來更威嚴,更強大,以此來嚇唬那些闖入者,保護自己。
實際上,它的心智,只相當於人類十來歲的孩子。
數千年的孤獨,讓它變得扭曲,變得瘋狂。
它用那些藤蔓滅殺闖入者,吞噬他們的血肉,不是為了變強,而是為了...解悶。
就像是一個孤獨的孩子,在玩弄螞蟻。
它不懂甚麼對錯,不懂甚麼善惡,
只知道這樣做可以讓自己不那麼孤獨,可以讓時間過得快一點。
葉雲聽完,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委屈巴巴的男孩,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這小樹妖,雖然殺了很多人,但說到底,不過是一個孤獨了數千年的孩子。
一個被遺棄在這裡,獨自生活了數千年的孩子。
一個渴望陪伴,卻只能用殺戮來填補空虛的孩子。
葉雲輕嘆一聲。
“你還沒有說,”
他淡淡道,語氣平靜,“放了你,我能得到甚麼好處呢。”
那男孩畏懼地看著葉雲,眼中滿是不捨與猶豫。
他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咬了咬牙,指了指身後的空間。
“那邊...有先輩留下的青木之源。”
他小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捨,一絲委屈,
“不過先說好哦,你可不能全部拿走,
那是我族人的東西...我還要靠它長大呢...還有...不能再放火燒我哦...好疼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細不可聞,眼中滿是哀求。
葉雲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空間深處,有一團翠綠色的光芒,正在緩緩跳動。
那光芒璀璨而柔和,如同黑夜中的明燈,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生命能量。
僅僅是遠遠看著,就能感受到那股磅礴的生機,讓人渾身舒暢,精神一振。
那是青木之源。
真正的青木之源。
就在葉雲凝望著那團翠綠色的光芒,感受著其中磅礴到令人窒息的生命能量時,
一道小小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竄了出來。
影狸!
這小傢伙不知從哪個角落冒出來,速度之快,連葉雲都沒有察覺到它的靠近。
它站在葉雲腳邊,仰著小腦袋,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死死盯著那團青木之源,
眼中滿是渴望與興奮,瞳孔裡倒映著那翠綠的光芒,亮晶晶的如同兩顆寶石。
它的尾巴高高翹起,像一面勝利的旗幟,小爪子不停地扒拉著葉雲的褲腿,
嘴裡發出急促的“啾咪啾咪”聲,那聲音又急又脆,活脫脫一個饞嘴的孩子看到美味佳餚時的急切模樣。
它見葉雲沒有反應,乾脆抱住他的小腿,整個小身子掛在那裡,
小腦袋使勁往上拱,那意思再明顯不過——我要!我要!快給我!
葉雲低頭看了它一眼,又看了看不遠處那樹妖化作的小男孩,不禁莞爾一笑。
那小男孩此刻正一臉委屈地看著葉雲,眼中滿是不捨與心疼,眼眶裡甚至有淚光在打轉,嘴唇撅得能掛上油瓶。
那團青木之源可是族中先輩留給他的寶物,是他成長的根本,
是他數千年來唯一的慰藉,現在卻要被這個可怕的人類拿走,
他心裡那個難受啊,簡直無法用言語形容。
但他不敢反抗。
剛才那紅蓮業火的滋味,他這輩子都不想再嘗第二次了。
那種焚燒身軀、灼燒靈魂的痛苦,比死亡還要可怕千萬倍。
葉雲看著他,淡淡道:“既然你願意認我為主,那就放開精神世界吧。”
那小男孩聞言,臉上的委屈更濃了,肩膀都垮了下來,整個人如同被霜打的茄子。
他咬著嘴唇,眼眶裡的淚珠滾來滾去,最終還是沒敢掉下來。
他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放開了自己的精神世界。
那一刻,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待宰的羔羊,將自己的生死完全交到了別人手中。
葉雲雙手結印,十指翻飛,快速掐出一道道繁複的法訣。
那些法訣玄妙莫測,每一次變換都伴隨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在他指尖流轉跳躍,如同活物。
這是真武秘典下半部中記載的秘法——魂印之術。
此法可以將施術者的一縷神魂印記種在被施術者的靈魂深處,從此生死掌控,一念可決。
一旦種下,被施術者若有二心,施術者心念一動,便可讓其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幸虧葉雲這段時間仔細研讀了真武秘典下半部,掌握了其中不少秘法。
否則面對這樹妖,他還真不好處理——放了吧,擔心它繼續為禍人間;
殺了吧,又覺得它可憐,畢竟只是一個孤獨了數千年的孩子。
種下魂印,是最合適的辦法。
法訣結成,葉雲指尖凝聚出一縷淡淡的金色光芒,那光芒柔和而神聖,卻蘊含著令人心悸的力量。
他抬手,將那一縷光芒輕輕點入小男孩眉心。
小男孩身體微微一顫,如同被電擊一般,隨即恢復平靜。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深處多了一道印記,那印記與眼前這個人類緊密相連,
如同一條無形的鎖鏈,將他的生死完全束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