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雲搖頭：“爹，你冷靜一點。蕭厲是三皇子，身邊高手如雲。
就算你能接近他，也未必能殺得了他。
就算你殺了他，之後呢？皇室震怒，舉國追殺，你能逃到哪裡去？”
葉辰愣住。
葉雲繼續道：
“而且，蕭厲只是其中之一。
王洪的記憶中，與蕭厲交談的還有其他人，只是面目模糊，看不清楚。
這意味著，參與當年之事的，可能不止蕭厲一人，可能還有其他皇室成員！”
最後一句話，如同驚雷在葉辰耳邊炸響。
他的瘋狂之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葉雲說的對。
如果只是三皇子蕭厲，或許還有機會。
但如果牽扯到更多皇子，甚至牽扯到當今聖上...那這件事的嚴重性，遠超他的想象。
“雲兒...”
葉辰的聲音沙啞，“那我們該怎麼辦？”
葉雲看著他，目光平靜而堅定：“等。”
“等？”
“等我們有足夠的實力。”
葉雲一字一句道，“皇室高手如雲，二品武者不在少數，也有一品強者坐鎮。
以我們現在的實力，貿然動手，只會自取滅亡。”
他頓了頓，繼續道：
“爹，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我們已經等了十三年，不在乎再等幾年。
等我突破二品，甚至一品，到那時，不管幕後之人是誰，我都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葉辰怔怔地看著兒子，眼中的瘋狂之色徹底消退。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欣慰，有驕傲，還有一絲釋然。
“雲兒，你說得對。”
他拍了拍葉雲的肩膀，
“是爹衝動了。你比爹想象中更加成熟，更加理智。
有你在，葉家復仇有望。”
葉雲點頭：“爹，我們一起努力。等我們有足夠的實力，再去討回這筆血債。”
葉辰深吸一口氣，將胸中的怒火壓下。
他看著兒子，眼中滿是欣慰。
“好，聽你的。”
他點頭，“我會繼續追查，收集更多證據。等你足夠強大，我們再一起動手。”
父子二人相視而笑。
......
兩人又談了很久。
葉辰說了他這些年的經歷——加入暗夜組織，執行任務，暗中調查，
刺殺仇人...每一件事都充滿兇險，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葉雲也說了他的經歷——在淳安縣的成長，得到真武秘典，前往雲州，
結識龐驚雷和燕小六，進入黃泉鬼府，天風遺蹟，來到京都，與林清瑤重逢...
說到林清瑤時，葉辰眼中閃過笑意：
“清瑤那丫頭我見過，是個好孩子。
當年你爺爺和林老將軍定下這門親事時，我還覺得太早。
現在看來，倒是爹眼光短淺了。”
葉雲微微一笑，沒有接話。
最後，葉辰重新戴上面具。
“雲兒，我得走了。”
他沉聲道，“萱兒是我的徒弟，天賦很好，修為已是三品後期。
讓她跟著你吧，她對天淵戰場比較熟悉，能幫上忙。”
葉雲本想拒絕，葉辰卻擺了擺手：
“讓她跟著你。我這邊還有任務要完成，帶著她不方便。
而且...讓她跟著你，我也放心。”
葉雲想了想，點了點頭：“好。”
兩人回到眾人休息的地方。
周明、林清泉、秦萱兒三人本在打坐調息，見到兩人回來，立刻站了起來。
葉辰看了一眼秦萱兒，對葉雲道：
“雲兒，這是我的徒弟秦萱兒。萱兒，以後你就跟著葉雲吧，聽他的吩咐。”
秦萱兒微微一怔，隨即點頭：“是，師父。”
她的目光落在葉雲身上，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葉雲對她點了點頭。
葉辰又看向葉雲，眼中滿是欣慰：
“雲兒，你的成長速度遠超我的想象。
我相信，未來不可限量。
我很期待看到你無敵世間的那一天。”
他頓了頓，繼續道：
“天淵戰場這次暴動，與青木之源有關。
我這邊收到訊息，要去探查一番。
有訊息我會通知你們。
這次爭奪肯定慘烈，你一定要小心。”
葉雲點頭：“你也要小心。”
葉辰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風中的一句低語：
“保重，兒子。”
葉雲目送父親離去，久久未動。
林清泉看著那消失的身影，終於忍不住湊上來問道：
“葉雲，那人是誰啊？他叫你雲兒，你倆甚麼關係？”
他話剛說完，就感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身上——是秦萱兒。
那目光冷得如同寒冰，讓林清泉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立刻閉嘴。
葉雲沒有回答。
他轉過身，看向周明三人：“大家調息得怎麼樣了？”
周明點頭：“公子，已無大礙。”
秦萱兒也點頭：“可以繼續趕路。”
林清泉連忙道：“我也好了！好了！”
葉雲掃了他一眼，微微點頭：“那就走吧。青木之源，我們志在必得。”
四人離開山坳，朝著天淵戰場深處進發。
夜風吹過，捲起漫天黃沙。
夜色漸深，天淵戰場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寂靜中。
葉雲一行四人行走在荒蕪的大地上，腳下是龜裂的土地，
偶爾可見乾枯的骸骨半埋在沙土中，不知是人族還是妖獸的遺骸。
遠處，黑色的山脈如巨獸匍匐，偶爾傳來幾聲淒厲的嘶吼，在夜風中飄蕩，令人毛骨悚然。
林清泉跟在葉雲身後，腳步有些遲疑，嘴唇翕動了幾次，卻始終沒有發出聲音。
他偷眼看向葉雲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就在幾個時辰前，他還對葉雲冷嘲熱諷，稱他為“累贅”“拖後腿的廢物”。
可就是這位“廢物”，以三品中期之境，連斬兩名二品武者，
滅王家整隊，最後甚至一刀斬下了六皇子蕭林的頭顱。
那乾脆利落的一刀，至今還在林清泉腦海中回放。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嘴臉，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葉雲似是感應到了甚麼，腳步微微一頓。
他側頭看了林清泉一眼，沒有說甚麼，繼續前行。
又走了一炷香時間，葉雲停下腳步。
“前方有片廢墟，適合休整。”
葉雲指了指不遠處隱約可見的建築輪廓，“先在那裡歇息片刻。”
眾人點頭，加快步伐朝廢墟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