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林清源瞭然,看來是故友尋人。
他看了一眼紫月眼中那難以掩飾的期盼,又想到葉雲那小子雖然只有七品,但氣度確實不凡,認識萬寶樓的人倒也不奇怪。
林清河卻是熱情得很,立刻道:
“原來葉兄弟竟是二位的故友?那真是巧了!既然如此,我這就帶二位去聽竹苑一見便知!葉兄弟此刻應該在院中。”
他說著便起身引路,心中卻莫名有些不是滋味。紫月姑娘對這位“故友”,似乎……很是關切?
林清源看著弟弟那過於積極的樣子,以及紫月眼中異樣的神采,心中若有所思,但也起身道:
“既如此,我們一同前往吧。葉兄弟若真是二位的故友,那也是喜事一樁。”
一行人便朝著聽竹苑而去。
路上,林清河有意無意地向紫月介紹著林府的景緻,紫月只是禮貌性地點頭回應,心思顯然早已飛到了聽竹苑。
還未到聽竹苑門口,林清河便提高了聲音喊道:
“葉兄弟!有朋友來看你了!快出來迎客!”
聽竹苑內,正在靜室中打坐,嘗試將一絲《黃泉指》的“寂滅”意境融入自身真元流轉的葉雲,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靈覺早已感知到了院外快速接近的幾道氣息,其中兩道……異常熟悉。
“是他們?”
葉雲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嘴角微微上揚。
沒想到這麼快就找來了。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幾乎同時,林清河等人也踏入了聽竹苑的月亮門。
紫陽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院中假山旁,那裡,一隻通體雪白、琉璃金眼眸的小獸,正懶洋洋地趴著曬太陽——正是影狸!
“看!是影狸!”
紫陽低呼一聲,語氣中帶著驚喜。
這小獸的特徵太明顯了!
影狸聽到動靜,耳朵動了動,抬起小腦袋,琉璃金的眼眸掃過眾人,當看到紫陽和紫月時,明顯愣了一下,
隨即“啾咪”一聲,從假山石上輕盈躍下,卻沒有立刻跑過去,而是蹲在原地,歪著頭打量著他們,似乎也在確認。
而紫月,在看到影狸的那一刻,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影狸在這裡!那它的主人……她猛地抬頭,望向那扇剛剛開啟的房門。
一道青色的身影,緩緩步出。
劍眉星目,面容俊朗,雖然臉色還有些許蒼白,卻難掩那份與年齡不符的沉穩氣度。
與記憶中那個總是斗笠遮面、神秘莫測的身影截然不同,但這張年輕的面孔,這雙清澈而深邃的眼眸。
葉雲的目光也落在了紫月身上,看到了她眼中那瞬間湧起的震驚、確認、以及迅速積聚的水光。
他微微一笑,開口道:“紫陽兄,紫月姑娘,好久不見。”
聲音溫和清朗,正是記憶中的那個語調!
紫陽此時卻是瞪大了眼睛,看著葉雲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又看看激動得說不出話的妹妹,
再聯想到黃泉鬼府中那位“葉先生”的實力與神秘,腦子一時有些轉不過彎來。
他指著葉雲,難以置信地脫口而出:
“你……你真是葉先生?這……這也太年輕了吧!
我一直以為……葉先生至少是個沉穩持重的前輩高人……”
他這話說得直白,帶著幾分憨氣,讓原本情緒激盪的紫月都忍不住“噗嗤”一聲,
破涕為笑,眼中的淚水卻終於滑落下來,那是喜悅與釋然的淚水。
葉雲也是莞爾,對紫陽拱手道:
“紫陽兄說笑了,之前多有隱瞞,實乃情勢所迫,還望勿怪。”
紫月用手背輕輕拭去淚痕,向前一步,美眸深深地望著葉雲,千言萬語哽在喉頭,最終只化作一句帶著哽咽卻無比真摯的話語:
“葉先生……我就知道……你不會那麼容易死的。”
陽光透過竹葉縫隙,灑在聽竹苑中,將幾人的身影拉長。
故友重逢的喜悅,暫時衝散了京都上空因葉雲而匯聚的暗雲。
京都,內城以西,一處看似尋常、實則佔地頗廣、守衛森嚴的莊園。
這裡並非王公貴族的府邸,亦非豪商巨賈的別院,表面上看只是一處富商的產業,但實際上,卻是“暗夜”組織在京都的一個重要據點。
“暗夜”,一個橫跨數州、行事詭秘、令許多勢力忌憚的龐大殺手與情報組織。
其成員身份隱秘,行蹤飄忽,只認契約與暗號,不問出身與緣由。
沒有人知道它的首領是誰,總部在何處,只知道它如同陰影中的蛛網,無處不在,卻又難以捕捉。
莊園深處,一片靜謐的人工湖畔。
湖水清澈,倒映著藍天白雲與岸邊依依垂柳,微風拂過,泛起粼粼波光,景色宜人。
然而,站在這湖畔的一道身影,卻與這寧靜的景色格格不入。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身形頎長,站姿如松,一身玄色勁裝,外罩一件同色的寬大斗篷,將身形輪廓微微遮掩。
他背對著來路,負手而立,目光投向湖心深處,眼神沉靜如古潭,深邃得彷彿能吸走所有的光線,
其中蘊含著難以言喻的滄桑、痛楚,以及一絲被深深壓抑的、如同火山般熾烈的恨意與決絕。
在他身後約莫三步處,一道窈窕的身影無聲而立。
那是一名女子,身穿一襲剪裁得體的黑色勁裝,完美地勾勒出她玲瓏有致、充滿力量與柔韌感的曲線。
她面上覆著一層輕薄的黑色面紗,遮掩了大部分容顏,只露出一雙如寒星般清冷明亮的眼眸,以及光潔的額頭與幾縷隨風輕揚的如墨髮絲。
她整個人站在那裡,便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絕世名刃,氣息完全收斂,卻又隱隱散發出一種生人勿近的冰冷與危險感,
彷彿暗夜中悄然綻放的黑色曼陀羅,美麗、致命,卻又帶著一種神秘而孤高的氣質。
“師父。”
黑衣女子開口,聲音清冽,如同冰泉滴落玉石,打破了湖畔的寂靜。
她對著中年男子的背影,恭敬地拱手行禮,“不知師父突然傳訊,喚徒兒回來,所為何事?”
中年男子沒有立刻回頭,依舊望著湖面,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