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山那邊的張家村,前兒個晚上,也沒了!”一個黑臉漢子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
“啥?張家村也被屠了?!”他旁邊一個瘦高個聞言,手裡的餅子差點掉進湯裡,臉上露出驚駭之色,
“我的老天爺!這……這已經是第幾個村子了?那些天殺的土匪,也太猖狂了!官府是幹甚麼吃的?怎麼還不派兵來剿匪啊!”
“剿匪?”另一個年紀稍長的漢子搖了搖頭,臉上帶著恐懼和後怕,“恐怕不是土匪那麼簡單哦!
我有個遠房親戚就住在張家村隔壁村,他昨天偷偷跑來看我,說那張家人死得那叫一個慘啊……根本不是被刀砍死的,好多……好多都是被活生生掏了肝子!
滿地都是血……說是妖物作祟啊!”
“掏肝子?!”瘦高個嚇得一哆嗦,臉都白了。
這時,同桌一個一直沒怎麼說話、面色有些陰鬱的漢子,左右看了看,似乎猶豫了一下,才用更低的聲音插嘴道:“我看……未必是妖物。”
“嗯?王老五,你啥意思?不是妖物還能是啥?”黑臉漢子疑惑地看向他。
那被稱為王老五的漢子嚥了口唾沫,臉上露出一絲心有餘悸的表情,小聲道:“我……我前幾天,就在咱們鎮子西頭那片老林子邊上,
看見過幾個人……打扮得怪模怪樣的,不像咱們本地人,也不像行商的。”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那令人不安的畫面:“其中一個人,手裡拄著一根柺杖,那柺杖的頭上……媽呀,白森森的,我瞧著……我瞧著怎麼那麼像人的頭蓋骨做的呢!
當時隔著一段距離,我就覺得一股子陰氣撲面而來,嚇得我趕緊躲起來了,沒敢細看。”
他搓了搓胳膊,彷彿還能感受到那股寒意:“你們說,要是妖物,還能掛著人骨頭做的柺杖?我看啊,八成是些修煉邪法的妖人!”
“人骨頭柺杖?!”另外幾個漢子聞言,都倒吸一口涼氣,臉上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王老五,這話可不敢亂說啊!”
“就是,聽著就瘮人……”
“唉,這世道,真是越來越不太平了,可千萬別讓那些邪乎玩意兒找到咱們鎮上來啊……”
這幾人的對話聲音雖低,但如何能逃過龐驚雷、葉雲這等武者的耳朵?
龐驚雷與葉雲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精光!人骨柺杖?打扮怪異?陰氣森森?這無疑是極其重要的線索!
龐驚雷立刻放下手中的碗筷,猛地轉過身,亮出了代表六扇門身份的銀質腰牌,目光銳利地看向那桌還在唏噓感嘆的漢子,
沉聲開口道:“幾位老鄉,不必驚慌!我等正是雲州六扇門的捕快,奉命前來查辦此案,捉拿禍害鄉里的妖邪!”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官府的威嚴,瞬間吸引了羊肉攤上所有食客的注意,那桌漢子更是嚇了一跳,緊張地看著龐驚雷。
龐驚雷目光鎖定在那個提供線索的王老五身上,語氣放緩了些,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這位兄弟,你剛才說,前幾天在鎮西老林子邊上見過幾個打扮怪異、手持人骨柺杖的人?
此事關係重大,還請仔細回想一下,具體是在何處所見?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共有幾人?樣貌有何特徵?”
王老五被幾位官爺盯著,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但在龐驚雷鼓勵的目光下,還是努力回憶起來,斷斷續續地開始描述……
葉雲等人精神高度集中,知道追查了許久的線索,或許就要從這市井之間的閒談中,浮出水面了。
龐驚雷仔細聽著那王老五磕磕絆絆的描述,時而因線索模糊而皺眉,
時而又因得到關鍵資訊(如對方大致人數三到四人,衣著帶有奇異紋路,手持人骨柺杖的老者氣息最是陰森)而面露喜色。
總算是摸到了兇手的影子,不再是毫無頭緒。
然而,喜悅之後便是現實的難題。
這青林鎮地處山區,周邊村落散佈,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想要在短時間內精準找到那幾個刻意隱藏的妖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更重要的是,昨夜葉雲出手擊殺了那兩隻幽影寒鴉,對方只要不是傻子,必然已經察覺監視暴露,定然會更加小心謹慎,甚至可能已經轉移了藏身地點。
“打草驚蛇了啊……”龐驚雷心中暗歎。
但他並未氣餒,立刻以六扇門的名義,找到了青林鎮的管事,嚴令其通知周邊所有村落的里正(村長),
一旦發現任何形跡可疑、尤其是符合王老五描述特徵的外來人,必須立刻上報。
同時,他們也五人也在鎮子及周邊區域進行了明察暗訪。
可惜,一連數日過去,無論是官方渠道還是私下打探,都如同石沉大海,沒有收到任何關於那幾個妖人的有效訊息。
他們彷彿憑空蒸發了一般,再無半點蹤跡。
這讓龐驚雷等人心中不免有些焦躁,敵暗我明的被動局面依舊未能打破。
……
與此同時,黑風山脈深處,一個隱蔽在藤蔓與亂石之後的幽深山洞內。
篝火跳躍,映照出幾張顯得有些詭異的面孔。洞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與草藥混合的古怪氣味。
一名臉上帶著刀疤、眼神兇悍的漢子似乎有些按捺不住,對著坐在上首的一位老者抱怨道:
“長老,咱們何必像老鼠一樣躲在這裡?不就來了幾個六扇門的捕快嗎?
依我看,直接摸上去,把他們解決了乾淨利落!免得他們像蒼蠅一樣在旁邊嗡嗡叫,礙手礙腳!”
端坐上首的老者,身穿一件繡著扭曲蟲蛇圖案的暗紫色長袍,面容乾瘦陰厲,一雙眼睛如同毒蛇般冰冷,手中赫然拄著一根頂端鑲嵌著慘白人類頭蓋骨的扭曲柺杖。
他聞言,眼皮都未抬,只是淡淡地瞥了那刀疤漢子一眼。
就這麼輕描淡寫的一眼,那刀疤漢子卻如同被無形的寒冰刺中,渾身一個激靈,後面的話語戛然而止,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臉上閃過一絲恐懼,不敢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