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了孫家七長老那批人,眼神驟然冷了下來。看來,對方是查到了甚麼,或者單純是想抓個“軟柿子”審問,找上門來了。
就在葉雲思索之際,院子裡的孫戾已然失去了耐心。
在濃霧中徒勞無功地轉了近一炷香的時間,身為五品武者的驕傲讓他感到無比的煩躁和羞辱。
“區區迷陣,也想困住老夫?給我破!”孫戾怒吼一聲,不再試圖尋找陣眼,決定以力破巧!
他周身真氣猛然爆發,手中長刀出鞘,化作一道凌厲無匹的黑色刀罡,如同蠻荒巨獸的利爪,狠狠向前方的濃霧劈去!
“轟!”
刀罡斬入迷霧,彷彿觸動了某種機制。周圍的景象再次劇變!
密林幻象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熾熱的火球憑空生成,呼嘯著砸向三人!地面陡然變得泥濘不堪,生出強大的吸力纏繞雙腳!更有銳利的金戈之氣從四面八方襲來!
小五行陣,發動!
“小心!”孫戾厲聲喝道,揮刀格擋開襲來的火球與金氣,但那些攻擊源源不絕,雖然對他威脅不大,卻極大地干擾了他的行動。
而那兩名七品死士可就狼狽多了。他們實力有限,面對忽而火球、忽而地刺、忽而藤蔓纏繞的連環攻擊,頓時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很快,一人被一道突兀竄出的地刺劃破了小腿,另一人被火球擦中肩頭,發出痛苦的悶哼。
葉雲在窗後冷靜地看著這一切。他清楚,小五行陣的攻擊對於五品武者而言,最多隻是騷擾,難以造成致命傷害。但對付那兩個七品,卻足夠了。
他眼神一冷,既然對方心懷殺意而來,那他也不會手下留情。
他心念一動,藏在袖中的手指悄然掐訣,暗中又打出了兩道操控陣旗的印訣。
霎時間,陣法再變!
就在那兩名七品死士奮力抵擋火球與金戈之氣時,他們腳下的地面猛地爆裂開來!數根尖銳無比、閃爍著幽綠光芒的巨大木刺,如同擇人而噬的毒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自下而上,猛然刺出!
“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沉悶聲響令人牙酸。
那兩名死士根本來不及反應,便被這突如其來的木刺精準地穿透了胸膛和腹部!他們身體猛地一僵。
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與絕望,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鮮血瞬間染紅了腳下的土地,隨即軟軟地垂下了頭,氣息全無。
“混賬!!!”
孫戾眼睜睜看著兩名得力手下在自己面前慘死,頓時目眥欲裂,發出了一聲暴怒到極點的狂吼!他感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戲弄和挑釁!
“小畜生!給我滾出來!老夫要將你碎屍萬段!!”
狂怒之下,孫戾再也顧不得保留。他體內五品武者的雄渾元氣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手中長刀瘋狂舞動,一道道威力更強的黑色刀罡如同風暴般向四周席捲而去!
“轟!轟!轟!轟!”
接連數聲巨響,小五行陣凝聚出的火球、金氣、藤蔓在絕對的力量面前紛紛潰散。籠罩院子的迷霧也劇烈地翻滾、震盪,變得稀薄了許多。
那兩重簡易陣法,終究難以完全承受一位暴怒的五品武者不計代價的瘋狂衝擊,光芒迅速黯淡,最終“啵”的一聲輕響,徹底崩散開來。
幻象消失,陣法破除。
院子裡恢復了原本的模樣。月光清冷地灑落,照見地上兩具死狀悽慘的屍體,以及站在屍體中間,鬚髮戟張、殺氣騰騰的孫戾。
而在正房的門口,不知何時,房門已然洞開。
葉雲一襲青衫,神色平靜無波,負手而立,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早已等候多時。
四目,於這血腥的庭院中,驟然相對。
一邊是怒火焚身、殺意盈野的五品長老。
一邊是氣定神閒、深不可測的年輕捕快。
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瀰漫的血腥氣與未散的藥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而緊張的氛圍。
大戰,一觸即發。
陣法光幕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四散湮滅,院中瀰漫的濃霧與五行異象瞬間消散,只留下滿地的狼藉與兩具尚溫的屍體。
清冷的月光再無阻礙地灑落,將庭院中央那兩道對峙的身影照得清晰無比。
孫戾,孫家四長老,此刻鬚髮戟張,雙目赤紅如血,胸膛因極致的憤怒而劇烈起伏。他死死地盯著站在房門口那個青衫少年,彷彿要將對方生吞活剝。
兩名精心培養的七品死士,竟然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就如此憋屈地死在了這詭異的陣法之下,這對他而言是奇恥大辱!
更讓他心驚的是,這少年面對自己這位五品武者,從始至終都表現得太過平靜,平靜得令人心底發寒。
“小雜種!給老夫拿命來!”
積攢的怒火與殺意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孫戾再也按捺不住。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體內五品初期的雄渾元氣毫無保留地灌注於手中那柄狹長的黑色彎刀之上。
刀身嗡鳴震顫,綻放出幽冷的烏光,一股凌厲霸道的刀勢瞬間鎖定了葉雲!
“裂風斬!”
他身形猛地前衝,步伐踏地,地面青磚微微龜裂。手中彎刀劃破空氣,帶著淒厲的尖嘯,化作一道凝練至極、足以開碑裂石的黑色弧光,直劈葉雲面門!
這一刀,含怒而發,速度與力量都達到了他平生的巔峰,誓要將眼前這詭異的少年一刀兩斷!
面對這足以讓尋常六品武者肝膽俱裂的致命一擊,葉雲卻依舊靜立原地,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波動。就在那黑色刀罡即將臨體的剎那——
他動了!
他的動作看似不快,卻帶著一種玄之又玄的韻律。雙腳彷彿未曾離地,身形卻如同被一陣無形的清風吹拂,以一種毫厘之差,於間不容髮之際,輕描淡寫地向左側滑開半步。
“嗤——!”
凌厲的刀罡擦著葉雲的衣角呼嘯而過,狠狠斬在他身後房間的門框之上。堅硬的木料如同豆腐般被切開,留下一道深達數寸的平滑切口,木屑紛飛。
一刀落空,孫戾瞳孔驟縮,心中駭然更甚!他這勢在必得的一刀,竟然連對方的衣角都沒能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