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不知道,在萬寶樓,直接購買大量原始靈材的顧客相對稀少。因為靈材需要經過煉丹師或煉器師的處理才能發揮最大價值,而煉丹師、煉器師本身地位尊崇,大多與各大勢力有固定合作,或者自有渠道,很少會親自來坊市大批次採購基礎材料。
因此,像葉雲這樣手持詳細丹方材料清單的客人,極有可能是一位身份獨立的煉丹師!
煉丹師,無論品階高低,在任何地方都是備受拉攏的物件。其所能創造的財富和人脈,遠超尋常武者。
紫月作為主事,嗅覺敏銳,自然不會放過任何結交潛在煉丹師的機會。
紫月蓮步輕移,更靠近了些,一股淡雅如空谷幽蘭般的清香悄然鑽入葉雲鼻尖。
她美眸流轉,帶著一絲探究,笑吟吟地直接問道:“葉先生所需材料,多是煉丹之用。恕紫月冒昧,先生可是一位煉丹師?”
葉雲清晰地聞到那近在咫尺的幽香,感受到對方目光中的審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拉開了些許距離。
他穩住心神,依舊用偽裝的聲音回答道:“紫月主事慧眼。在下只是初涉丹道,略懂皮毛,還算不上真正的煉丹師,正在學習摸索階段。”
他這略顯侷促的後退動作和那與外表年齡不符的(此時的葉雲壓低聲音偽裝成中年人)、帶著一絲青澀感的回答,落在閱人無數的紫月眼中,頓時讓她心中莞爾。
她對自己的魅力頗有自信,尋常男子在她面前無不努力表現,眼前這人卻似乎有些……害羞?而且,儘管他聲音偽裝得老成。
但那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細微舉止,更像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年輕人,絕非他外表表現出來的中年模樣。
紫月心中有了計較,臉上的笑容更加明媚,卻不讓人感到輕浮,她順勢說道:“葉先生過謙了。我萬寶樓對於煉丹師朋友,一向優待。
若先生能證明自身煉丹師的身份,此次所購靈材,皆可以九折價格結算。”
葉雲聞言,心中一怔。沒想到煉丹師的身份還有這等實惠。他略一思索,便從懷中(實則是從儲物戒中取出)掏出一枚自己昨日煉製的、品質最好的精品回氣丹,遞了過去。“這是在下的練手之作,主事請看。”
紫月伸出纖纖玉指,小心翼翼地接過那枚回氣丹。她的動作優雅而專業,將丹藥置於掌心,仔細端詳。
只見丹藥圓潤無瑕,色澤青白純正,表面隱隱有寶光內蘊,湊近細聞,藥香純淨而持久,毫無雜質異味。
她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訝色,抬頭看向葉雲,語氣中帶著幾分讚歎:“丹體渾圓,寶光內斂,藥性純淨……這竟是精品品質的回氣丹!
葉先生,您這煉丹水準,可絕非‘略懂皮毛’這般簡單呢。”
她將丹藥遞還給葉雲,當即拍板道:“看來是小女子眼拙了。以此丹品質,先生完全當得起煉丹師之稱。
這樣,紫月做主,先生此次所購靈材,一律按八折結算!權當是萬寶樓與先生結個善緣。”
葉雲心中暗喜,表面卻依舊平靜,拱手道:“那便多謝紫月主事了。”
接下來,便是清點材料,結算費用。即便打了八折,葉雲採購的這批數量不小的靈材,也花費了他足足五千下品靈石!
這幾乎用掉了他從天風遺蹟中得到的靈石儲備的一半!讓他不禁再次感慨煉丹一道的燒錢程度。
此時的葉雲還不知道煉丹師的掙錢速度,因為他還沒有出手過煉製的丹藥。
錢貨兩清,所有靈材都被葉雲收入儲物戒中。他不再多留,對著紫月主事微微頷首,便轉身欲走。
“葉先生請留步。”紫月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恰到好處的熱情,“先生日後若是煉製出多餘的丹藥,想要出售換取靈石或其他資源,我萬寶樓絕對是您最佳的選擇。
我們必定會給出最公道的價格,絕不會讓先生吃虧。”
葉雲腳步頓了頓,背對著紫月,點了點頭,沉聲道:“若有需要,葉某會考慮的。”說罷,不再停留,身影很快便融入門外的人流,消失在了街道的盡頭。
望著葉雲消失的方向,紫月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美眸中閃過一絲思索之色。
這時,一名身著灰衣、氣息如同普通人般難以察覺的老者,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側,低聲詢問道:“小姐,此人形跡可疑,身份不明,煉丹術卻似乎頗有造詣。是否需要老奴派人查探一下他的底細?”
紫月聞言,秀眉微蹙,沉吟片刻,輕輕搖了搖頭:“不必。此人雖然刻意偽裝,但觀其言行,並非奸惡之徒,而且……頗為有趣。
他既然需要大量靈材練習煉丹,想來是初階煉藥師,但是煉製出來的回氣丹確實精品,奇怪。
我斷定此人日後定然還會再來。貿然調查,若是引起他的反感,反而不美。結交一位有潛力的煉丹師,遠比探查他的隱私更為重要。”
“是,小姐。”老者躬身應道,身影再次悄然隱沒於陰影之中。
紫月獨自站在原地,玉指輕輕摩挲著下巴,望著葉雲離去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葉老三……精品回氣丹……有趣的年輕人。我們,應該還會再見的。”
葉雲身著灰色布袍,頭戴斗篷,如同一個尋常的江湖客,不緊不慢地穿行在雲州城縱橫交錯的街巷之中。
他看似隨意,實則精神力早已如同無形的蛛網般悄然散開,敏銳地感知著周圍的風吹草動。
在確認身後並無任何可疑的尾巴跟蹤之後,他迅速拐入一條僻靜無人的死衚衕。
在衚衕的陰影深處,他動作麻利地卸下了身上的偽裝,將斗篷和布袍收入儲物戒中,重新露出了六扇門捕快的常服和那張年輕而平靜的面容。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如同一個剛剛辦完差事歸家的普通衙役,從小巷的另一頭繞出,混入稀疏的人流,七拐八繞之後,悄無聲息地回到了自己那處位於城南、相對僻靜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