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更加淒厲的慘叫響起。天風殘魂這一次遭受的反噬更為嚴重,整個能量體都變得黯淡無光,體積縮小了接近一半,邊緣處潰散的速度加快,彷彿隨時會徹底湮滅。
“為甚麼……為甚麼……難道老夫千年的等待,千年的謀劃……最終竟要功虧一簣,葬送在一個六品小輩的手中嗎?!蒼天不公!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天風殘魂發出絕望而怨毒的哀嚎,聲音中充滿了英雄末路的悲涼與無盡的悔恨。若是早知道此子的識海如此詭異,他絕不會選擇其作為奪舍目標!
聽著那充滿不甘與絕望的慘叫和自言自語,葉雲緊繃的心神徹底放鬆下來。他明白了,這天風道人的殘魂,根本無法對自己構成實質性的威脅!那自動護主的精神壁壘,其根源……
葉雲的意識體將“目光”投向自己腳下那浩瀚的銀色湖泊,又感受著意識體深處那彷彿與生俱來、卻又帶著一絲陌生感的磅礴力量。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是因為……重生麼?”
他佔據這具身體,與原本“葉雲”的神魂在某種不可知的力量下融合。兩個靈魂的疊加,或許不僅僅是記憶與經驗的結合,更帶來了本質上的蛻變,使得他的精神力在“量”與“質”上,都發生了超乎常理的躍遷,並且蘊含著一種連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源自靈魂本源的守護力量!這天風道人想要奪舍,無異於以卵擊石,自取滅亡!
想通了這一點,葉雲心中大定。他不再被動防禦,而是開始主動地、仔細地“觀察”起那團此刻顯得悽慘無比、如同無頭蒼蠅般在識海上空亂竄的灰色能量體。
這天風道人,還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非但沒能奪舍成功,反而自身殘魂遭受重創,瀕臨潰散。
那天風殘魂似乎察覺到了葉雲“目光”中的變化,那不再是被審視獵物的恐懼,而是……一種打量砧板上魚肉般的冷靜與審視!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儘管靈魂體並無溫度的概念)瞬間席捲了它!
它猛地試圖向著識海邊緣衝去,想要逃離這個讓它感到無比恐懼的地方。
然而,它絕望地發現,這片看似無邊無際的銀色湖泊,其邊界處不知何時已然升起了一層無形的、堅韌無比的壁障,將它牢牢地困在了其中!任憑它如何衝撞,那壁障都紋絲不動,反而讓它本就虛弱的魂體更加黯淡。
“你……你到底是甚麼怪物?!!”天風殘魂發出驚恐的尖叫,“為何你的識海如此堅固?這絕非尋常武者所能擁有!你……你絕非普通人!”
葉雲聞言,心中暗道:“猜對了,可惜,你知道的太多了。”他自然不會將自身重生的秘密告知這個心懷叵測的老怪物。
既然威脅已經解除,那麼接下來……就該考慮如何處置這份“送上門”的大禮了。
葉雲的意識體,臉上(如果意識體有臉的話)露出了一個不懷好意的、帶著一絲冰冷笑意的表情。他不再停留於湖泊中央,而是緩緩地、如同這片世界真正的主人般,向著上空那團瑟瑟發抖、試圖蜷縮起來的灰色能量體,“飄”了過去。
是該輪到他出手的時候了。
“你……你想做甚麼?!”天風殘魂感受到葉雲意識體中散發出的、毫不掩飾的惡意與強大的壓迫感,嚇得魂飛魄散(字面意思),聲音都變了調,“住手!小友!不……前輩!請住手!是老夫有眼無珠,冒犯了前輩!請前輩饒命!饒命啊!”
千年苟延殘喘的執念,在真正的死亡(魂飛魄散)威脅面前,顯得如此可笑與不堪。為了活下去,哪怕只是以殘魂的形式,它也不惜放下所有的尊嚴與驕傲,向著這個它原本視作“廬舍”的六品小輩,發出了最卑微的求饒。
葉雲不為所動,意識體已然逼近。銀色的光輝開始如同觸手般,緩緩纏繞向那團灰色的能量……
識海之內,攻守之勢已然徹底逆轉。
葉雲的意識體,如同這片銀色世界的主宰,散發著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他“看”著那團被困在角落、光芒明滅不定、如同風中殘燭般虛弱不堪的灰色能量——天風道人的殘魂,心中沒有絲毫憐憫。對敵人的仁慈,便是對自己的殘忍,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明白。
“必須儘快處理掉這個隱患。”葉雲心念電轉,回憶著《真武秘典》中的內容。這部包羅永珍的奇書,其中正有一篇專門講述如何對付神魂、陰邪之物的法門——《煉魂術》!此術並非邪道,而是以自身強韌的神魂為本,煉化外魔、汲取其純淨魂力與記憶碎片,用以壯大自身神識的正宗法門。
“正好用你來試手!”葉雲意念一動,識海之中銀光大盛,數道更加凝實、如同銀色鎖鏈般的精神力憑空出現,層層纏繞在那團灰色能量之上,將其牢牢禁錮在原地,確保其無法再興風作浪,也無法自行消散。
做完這一切,葉雲的意識體冷冷地“瞥”了那被鎖鏈困住、微微顫動的殘魂一眼,隨即開始在心中默默參悟《煉魂術》的精要。他並未立刻開始煉化,畢竟此法初次施展,需得準備周全,確保萬無一失。
暫時處理好識海內的危機,葉雲的意識如同退潮般,迅速回歸肉身。
外界,大殿之中。
眼皮沉重地抬起,外界的光線映入眼簾。葉雲首先感受到的,是周身無處不在的濃烈血腥味與屍體腐敗的惡臭。他轉動有些僵硬的脖頸,環顧四周。
入目之處,一片狼藉,宛若修羅地獄。暗金色的地面上,凝固的血液幾乎鋪滿了每一寸空間,殘肢斷臂與破碎的兵器隨處可見,更有許多被林清瑤那驚天一劍冰封后碎裂的詭物殘骸,閃爍著詭異的冰晶光澤。
然而,與之前那如同潮水般洶湧的攻擊不同,此刻的大殿,雖然依舊能聽到從兩側幽深甬道中傳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聲,證明那些詭物乾屍並未完全消失,但它們卻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的威懾,只是徘徊在陰影與甬道入口處,用空洞或猩紅的眼窩“注視”著葉雲所在的方向,竟無一頭敢越雷池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