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大殿的喧囂、奔逃的混亂、詭物的嘶吼……所有的一切,在那一縷陰冷詭異的灰色流光強行闖入葉雲眉心的瞬間,便如同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葉雲只覺腦袋如同被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傳來一陣難以言喻的、源自靈魂深處的劇烈刺痛!
緊接著,他感覺自己的意識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強行拉扯,脫離了對外界肉身的感知,猛地墜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混沌與黑暗。短暫的眩暈與失重感之後,他的“視野”逐漸清晰,發現自己正置身於一個奇異的空間——這是他自身的精神世界,他的識海!
此刻,他的識海呈現出一種相對平靜的狀態,如同一片浩瀚無垠、波瀾不驚的銀色湖泊。湖面光滑如鏡,倒映著虛無的天空,散發出柔和而純淨的精神光輝。葉雲的意識體,便凝立於這片銀色湖泊的中央,如同這片世界的主宰。
而在湖泊的上空,一團與這片純淨銀色格格不入的、灰濛濛的、不斷扭曲翻滾的能量體,正懸浮在那裡。這團能量散發出陰冷、腐朽、貪婪而又強大的精神波動,正是強行闖入的天風道人殘魂!
“桀桀桀……沒想到,真是沒想到!”
那團灰色能量中,傳出一個充滿驚喜與貪婪的蒼老嘶啞聲音,如同夜梟啼鳴,令人毛骨悚然。它似乎極為興奮,能量體劇烈地翻湧著。
“區區一個六品武者的小輩,識海竟然如此廣闊、如此穩固!遠超同階,甚至比許多五品、四品武者的識海還要完美!真是天助我也!天不亡我天風子啊!”
灰色能量迅速凝聚,化作一張模糊不清、但卻能清晰感受到其猙獰與狂喜的巨大人臉。這張臉充滿了歲月的滄桑與一種邪異的魅力,正是天風道人殘魂所化。
“如此完美的廬舍(指肉身與識海),只要老夫慢慢蠶食、磨滅你的意識,便能徹底佔據,完美融合!屆時,憑藉老夫的經驗與記憶,重登大道巔峰,指日可待!哈哈哈!”
天風殘魂所化的巨臉發出得意而猖狂的大笑,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重生歸來、再臨世間的景象。他不再猶豫,驅動那龐大的灰色人臉,帶著吞噬一切的恐怖氣勢,如同隕星天降,猛地向著湖泊中央、葉雲那相對渺小的意識體撲去!他要以絕對的力量,碾碎葉雲的自我意識,將其化作滋養自身魂力的養料!
面對這鋪天蓋地、散發著令人窒息威壓的撲擊,葉雲的意識體本能地感到了巨大的危機與恐懼。他畢竟在精神力運用的經驗上遠不如這天風老怪,此刻如同一個手持利刃卻不知如何使用的孩童,面對兇悍的敵人,只能下意識地緊繃神識,準備硬扛這毀滅性的一擊。他甚至能“看”到那張巨臉上清晰的貪婪與殘忍。
然而,就在那灰色巨臉攜帶著滔天氣勢,即將觸及葉雲意識體的剎那——
異變陡生!
“嗡——!”
整個平靜的銀色識海湖泊,彷彿被投入了一顆無形的巨石,驟然間劇烈地盪漾起來!並非受到外力的衝擊,而是源自葉雲意識體本身的一種……本能的反擊!
一股遠比葉雲平時主動調動時更加精純、更加凝練、更加浩瀚磅礴的銀色精神力,如同沉睡的巨龍被驚醒,猛地從葉雲的意識體深處,以及整個識海湖泊之中爆發出來!這股力量並非散亂無章,而是在一種玄奧的法則下,瞬間凝聚成了一道堅不可摧、閃耀著璀璨星輝的透明壁壘,牢牢地護住了葉雲的核心意識!
“轟!!!”
灰色巨臉狠狠地撞在了這道突然出現的星輝壁壘之上!
沒有想象中的勢如破竹,也沒有激烈的能量對沖湮滅。
有的,只是一聲淒厲到極致、充滿了難以置信與痛苦的靈魂尖嘯!
“啊——!!!”
那聲音並非透過耳朵聽見,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面,讓整個識海空間都為之震顫!只見那張由天風殘魂凝聚的巨臉,在接觸到星輝壁壘的瞬間,就如同驕陽下的冰雪,又像是撞上了燒紅烙鐵的黃油,接觸的部位瞬間冒起嗤嗤的青煙,變得模糊、潰散!
巨臉如同觸電般猛地向後彈開,原本凝實的形體變得虛幻了不少,邊緣處不斷有灰色的能量絲線剝落、消散。那張模糊的臉上,充滿了極致的驚駭、痛苦與茫然。
“你!你你你……!”天風殘魂的聲音顫抖著,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震恐,“這是甚麼?!你的精神力……怎麼可能如此凝練?如此……強大?!這不可能!你明明只有六品的修為!!”
他無法理解,一個六品武者的識海,不僅廣闊,其精神力的“質”,竟然達到了一個令他這曾經站在更高境界的人都感到心悸的程度!那瞬間自動反擊的力量,帶著一種亙古、蒼茫、甚至凌駕於他認知之上的氣息!
葉雲原本緊繃的意識也是一愣。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剛才那瞬間爆發出的、遠超自己平時掌控力的精神力,以及那自動護主的星輝壁壘。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巨大的疑惑同時湧上心頭。
“為甚麼?!這是為甚麼?!”天風殘魂似乎受到了巨大的打擊,變得有些癲狂,他不甘地咆哮著,“老夫千年謀劃,忍受孤寂,好不容易等到一個合適的廬舍,為何會如此?!我不信!我不信你這小輩的識海沒有破綻!”
癲狂之下,他再次凝聚殘存的力量,灰色的能量翻滾,化作一柄凝練的、散發著腐蝕靈魂氣息的精神長矛,帶著他孤注一擲的怨恨與瘋狂,以更快的速度,刺向葉雲意識體的核心!
“給老夫破!”
這一次,葉雲雖然依舊警惕,但心中已不如最初那般慌亂。他冷靜地“看”著那柄精神長矛襲來。
果然!
就在長矛尖端即將觸及的剎那,那璀璨的星輝壁壘再次無聲無息地浮現!
“嗤——!”
如同燒紅的刀子切入牛油,那柄看似威力不凡的精神長矛,在接觸到星輝壁壘的瞬間,便從矛尖開始,迅速消融、氣化,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