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悄然流逝,自那七霞蓮遁入主殿,已過去了數個時辰。天際的光線透過洞府上方的孔洞,投下斑駁移動的光斑,映照在廣場上數百張寫滿急切與無奈的臉龐上。
主殿石門前方,那位身著八卦道袍、被眾人寄予厚望的中年道士——玄機子,依舊在全力推演破陣。他額角已佈滿細密的汗珠,原本紅潤的面色透出幾分蒼白,寬大的道袍後背也被汗水浸溼了一片。他的雙手依舊在飛速結印,一道道或柔和或凌厲的法訣光芒,如同雨點般落在古樸的石門上,激起其上符文一陣明滅不定的閃爍,以及更加劇烈的能量漣漪反震。
然而,那扇厚重的石門,依舊如同沉睡的巨獸,巋然不動。籠罩其上的“周天反震玄陣”堅韌異常,每每在即將被撕裂開一道缺口時,又能迅速汲取周遭天地元氣,進行自我修復與更加強力的反震,將玄機子的努力一次次化解於無形。
終於,玄機子長長吁出一口帶著疲憊的濁氣,手上法訣一收,緩緩睜開了雙眼。他的眼中帶著血絲,充滿了凝重與一絲難以掩飾的挫敗感。他轉過身,面向黑壓壓的人群,聲音帶著內力傳出,清晰地迴盪在每個人耳邊:
“諸位道友,貧道玄機子,慚愧!這‘周天反震玄陣’玄奧非常,蘊含周天星斗變化之理,反震之力更是層層疊疊,生生不息。貧道獨自一人,恐力有未逮,難以在短時間內將其徹底破開。”
他目光掃過全場,帶著誠懇與急切:“不知在場諸位之中,可還有精通或略熟悉陣法一道的同道?若能出手相助,貧道願與之攜手,共同推演破陣!多一人,便多一分力,也多一分早日開啟殿門的希望!”
廣場上一片寂靜,眾人面面相覷,竊竊私語聲響起,卻無一人應聲而出。陣法之道,博大精深,非經年累月研習難以入門,更遑論精通。在場武者雖多,但絕大多數都是專注於真氣修煉與武技廝殺,對於這種需要極高悟性與耐心推演的陣法,可謂是門外漢。
玄機子見狀,臉上失望之色更濃。他咬了咬牙,再次提高了籌碼,目光尤其看向了以林清瑤為首的幾大勢力代表人物,沉聲道:“貧道知道此請有些唐突,但形勢所迫!若有人願出手相助,共同破開此陣,貧道可在此承諾,並請諸位做個見證——待殿門開啟之後,其內的寶物,可由這位出手相助的道友,第二個進行挑選!”
此言一出,廣場上頓時一片譁然!
第二個挑選!這意味著除了最先提出破陣的玄機子本人(或者他代表的勢力)之外,此人將擁有僅次於玄機子的優先選擇權!在這可能藏有天風上人核心傳承與化形七霞蓮的主殿之中,這個承諾的誘惑力,無疑是巨大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間變得火熱起來,紛紛左右環顧,想知道誰會站出來。然而,現實是殘酷的,陣法知識的匱乏,讓絕大多數人只能乾瞪眼,空有貪婪之心,卻無攬瓷器活的金剛鑽。
玄機子的目光,最終帶著詢問之意,落在了林清瑤身上。在場眾人中,以她的實力和背景最為超然,她的態度至關重要。
林清瑤清冷的目光與玄機子對視一眼,又淡淡地掃過那扇依舊緊閉的石門。她心知肚明,若無法破開此陣,一切皆是空談。那株遁入殿內的七霞蓮,更是可望而不可及。她朱唇輕啟,聲音清越而清晰地傳開:“我林家,只取七霞蓮及其蓮子,其他之物,並無興趣。玄機子道長的提議,我無異議。”
見到林清瑤率先表態,其他幾大勢力的領頭人,如王梟羽(雖心有不甘,但形勢比人強)、趙無極,龐驚雷(代表六扇門)等人,也紛紛出言附和:
“我吳家(王家)同意!”
“六扇門無異議!”
“散修聯盟也同意!”
有了幾大勢力的共同背書,這個臨時約定的可信度便大大增加。廣場上的氣氛更加熱烈,所有人都期待著那位能帶來破陣希望的“陣法師”出現。
隱藏在人群中的葉雲,面具下的目光微微閃動。他一直在冷靜地觀察著玄機子破陣的過程,對於這“周天反震玄陣”的脈絡,心中已然有了大致的瞭解。此陣確實精妙,借周天星力,衍反震之威,佈陣之人在陣法上的造詣非同小可。以這玄機子的水平,若無人相助,恐怕真要耗費數日之功,甚至可能功虧一簣。
而葉雲自己,憑藉著遠超凡人的精神力以及對陣法天生的敏銳直覺,若全力施為,獨自破陣或許只需一日光景。但此刻眾目睽睽,他絕不願暴露自己真正的陣法實力,那無異於引火燒身。
“第二個挑選寶物的機會……”葉雲心中權衡。這無疑是一個極佳的掩護,既能合理獲得優先權,又不會過於引人注目。畢竟,一個“略懂”陣法、需要玄機子從旁指導才能勉強幫忙的人,總比一個能獨自快速破開上古大陣的陣法天才,要安全得多。
時機已到。
在玄機子帶著最後一絲希望,第三次開口懇求之後,葉雲終於動了。他分開身前的人群,緩步走了出去,來到了廣場前方,玄機子的身旁。
他依舊戴著那副冰冷的銀白麵具,聲音透過面具傳出,顯得平靜而甚至帶著一絲不確定:“晚輩對陣法一道,只是略知皮毛,粗通一些基本原理,不知……能否幫上前輩的忙?”
他的出現,立刻引來了全場目光的聚焦!
“鐵牛大哥?”站在人群中的蘇清月掩口輕呼,美眸中充滿了驚訝與擔憂。她與葉雲同行一路,竟不知他還會陣法?她忍不住低聲問道:“你……你有把握嗎?”這可不是兒戲,若是破陣失敗,或者過程中出錯引來陣法反噬,後果不堪設想。
葉雲微微側首,對著蘇清月的方向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示意她安心。
其他人更是議論紛紛。
“是他?那個戴面具的小子?”
“他竟然懂陣法?真的假的?”
“看他樣子平平無奇,別是出來濫竽充數的吧?”
“第二個挑選寶物的機會啊……真是走了狗屎運!”
……
王梟羽看著葉雲的背影,眼神陰鷙,冷哼一聲,不知在想些甚麼。龐驚雷等人也是面露訝異,沒想到這位神秘高手還身兼陣法師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