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雲躬身行禮:多謝李大人指點,晚輩受益匪淺。
李青玄微微頷首,目光中帶著幾分欣賞。他不再多言,轉身面向那被金光困住的山鬼。此時的山鬼早已沒了先前的囂張氣焰,在金光牢籠中瑟瑟發抖,那張美豔的臉上寫滿了恐懼。
只見李青玄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紫金葫蘆。葫蘆表面刻滿了玄奧的符文,在昏暗的廟內泛著淡淡的光暈。他掐了個訣,葫蘆口自動開啟,對準山鬼。
李青玄輕喝一聲。
葫蘆中射出一道紫金光芒,照在山鬼身上。那山鬼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形迅速縮小,最終化作一道黑氣被吸入葫蘆之中。葫蘆口自動閉合,表面的符文亮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整個過程不過眨眼之間,看得眾人目瞪口呆。尤其是燕小六,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李青玄將葫蘆收回懷中,掃視了一眼廟內的狼藉景象,眉頭微皺。破碎的門窗、滿地的山魈屍體、牆壁上深深的爪痕、還有那兩具乾癟的吳家來人屍體...這一切都在訴說著剛才那場戰鬥的慘烈。
此間事了,我就先走了。李青玄對龐驚雷道,記得到京都請我去醉仙樓。
說罷,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飄向廟外。恰在此時,一道閃電劃破夜空,將他的身影照得清清楚楚——他就那樣凌空踏步,雨水在離他三尺之外就被無形氣牆彈開,閃電在他身邊纏繞卻傷不到分毫。
眨眼間,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雨幕之中,只留下一句話在廟內迴盪:驚雷,記得把這裡處理乾淨...
燕小六痴痴地望著李青玄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語:李大人真乃仙人呀...這等手段,簡直聞所未聞...
龐驚雷好笑地拍了下他的後腦勺:小子,醒醒吧!別做白日夢了!
燕小六回過神來,臉上仍帶著夢幻般的神情:胖哥,李大人這手凌空飛行、呼風喚雨的本事,難道不是仙人手段嗎?
甚麼仙人!龐驚雷笑罵道,這是四品武者特有的能力——御氣凌空。等你到了那個境界,自然也能做到。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表哥確實厲害,一般的四品可沒他這麼舉重若輕。要知道,在雷雨中御氣飛行最是兇險,一個不好就會被天雷劈中。
眾人的注意力回到廟內的慘狀上。山魈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黑色的血液將地面染得一片汙濁,散發出難聞的腥臭味。牆壁上滿是深深的爪痕,有些地方甚至被掏出了大洞,冷風夾著雨水從破洞中灌進來。
最駭人的是那兩具吳家來人的屍體。他們如同被抽乾了所有水分,面板緊貼著骨頭,眼窩深陷,嘴巴張得老大,彷彿死前經歷了極大的痛苦。他們的衣服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更顯得詭異非常。
葉雲看著這兩具屍體,心中冷笑。這兩人果然是十年前參與葉家慘案的兇手之一,他本來還想著如何找機會除掉他們,沒想到山鬼代勞了,倒是省了他一番手腳。
燕小六顯然被這慘狀嚇到了,聲音有些發顫:胖哥...這外面的世界...都這麼危險嗎?我才出淳安縣第一天,就又是山魈又是山鬼的...
龐驚雷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外面的世界確實危險,但像今天這麼頻繁地遇到邪物,也是少見。通常來說,這種荒山野嶺最多有些野獸,像山鬼這等妖物,幾十年都未必能遇到一隻。
他指著地上的山魈屍體解釋道:這些山魈原本只是普通的山精,應該是被那山鬼控制了,才會如此瘋狂地攻擊我們。
那...那普通人遇到這些邪物怎麼辦?燕小六擔心地問。
所以才有六扇門和巡察使啊。龐驚雷正色道,大周王朝在每個州府都設有除妖司,專門處理這類事件。一旦發現有妖物作亂,就會派人清除。
他頓了頓,繼續道:除此之外,各大宗門也會派弟子下山歷練,斬妖除魔既是修行,也是積攢功德。比如青城山的道士、少林寺的武僧,都是對付妖邪的好手。
葉雲突然插話問道:龐兄,這些宗門弟子...厲害嗎?
何止厲害!龐驚雷肅然道,宗門弟子往往修煉的是正宗玄門功法,對妖邪有特殊的剋制作用。有些天才弟子,甚至能以五品修為斬殺四品大妖!
他看了眼葉雲,意味深長地說:就像葉兄的雷法,對妖邪的剋制效果就不比那些宗門弟子差。
三人開始清理廟內的狼藉。龐驚雷從行囊中取出特製的化屍粉,小心地灑在山魈屍體上。粉末接觸到屍體,立刻發出的聲響,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黑水,滲入地下。
這是六扇門特製的化屍粉,專門用來處理妖物屍體。龐驚雷解釋道,妖物的屍體若是不及時處理,可能會汙染土地,甚至滋生新的邪物。
葉雲注意到,他在處理吳家兩人的屍體時格外小心,不僅用化屍粉,還貼了幾張符籙。
這兩人被山鬼吸乾了精氣,屍體上可能殘留著妖氣,必須徹底淨化。龐驚雷看出葉雲的疑惑,主動解釋道。
燕小六一邊幫忙,一邊好奇地問:胖哥,既然有這麼多對付妖邪的手段,為甚麼還會有妖物害人呢?
問得好。龐驚雷嘆了口氣,首先,大周疆域遼闊,很多偏遠地區鞭長莫及。其次,有些妖物極其狡猾,擅長隱藏蹤跡。最重要的是...
他壓低聲音:有些權貴豪門,私下裡圈養妖物!
甚麼?燕小六失聲驚呼,圈養妖物?他們想幹甚麼?
有的是為了修煉邪功,有的是為了對付政敵,還有的...純粹是為了尋求刺激。龐驚雷冷笑道,這些人比妖物更可惡!
葉雲心中一動。難道葉家滅門案背後,也有這樣的勢力參與?
就在這時,囚車裡的陰柔男子突然發出詭異的笑聲:嘿嘿嘿...說得好...比妖物更可惡...你們六扇門也不是甚麼好東西...
龐驚雷臉色一沉,走到囚車前:你知道甚麼?
陰柔男子卻不答話,只是詭異地笑著,眼中閃著瘋狂的光芒。
葉雲突然道:龐兄,我覺得這件事沒那麼簡單。山鬼通常不會離開自己的領地,更別說主動攻擊這麼多武者了。
龐驚雷皺眉:你的意思是...
有人故意引我們來這裡!葉雲沉聲道,或者說,有人故意把山鬼引到這裡!
他走到廟門口,指著地上的痕跡:你們看,這些腳印明顯是新的,而且方向一致——都是朝著廟裡來的。說明山魈是被人故意引到這裡的!
龐驚雷仔細檢視後,臉色越來越凝重:沒錯...這是馴獸師的手段!有人用特殊的方法控制山魈,讓它們圍攻山神廟!
為甚麼?燕小六不解地問。
為了滅口!葉雲和龐驚雷異口同聲道。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如果真是這樣,那說明他們的行蹤一直在敵人的監視之下!甚至可能...六扇門內部有奸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