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內一時間陷入微妙的寂靜。青衣人的目光如實質般落在葉雲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葉雲心中急轉,卻不知該如何解釋陣法的來歷——總不能說是從《真武秘典》中學來的,那無異於自曝身份。
就在這尷尬時刻,龐驚雷笑著上前一步,自然地擋在葉雲身前:表哥,你就別為難我這小兄弟了。要不是他臨危佈陣,恐怕等不到你來,我們就都成了那山鬼的點心了。
青衣人——李巡察使——這才收回目光,似笑非笑地看了龐驚雷一眼:你小子還是這麼滑頭。怎麼,現在都開始帶新人了?
可不是嘛!龐驚雷順勢接話,這次可是撿到寶了。葉兄弟不僅武功了得,還會佈陣,可是幫了大忙。
他轉身對葉雲和燕小六介紹道:這位是我表哥李青玄,現任六扇門巡察使。表哥,這是葉雲和燕小六,都是淳安縣的捕快。
李青玄微微頷首,目光在葉雲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似乎看出了甚麼,但並沒有點破。他轉向被金光困住的山鬼,眉頭微皺:這妖物不簡單,竟然能在此地修煉到如此境界。
李青玄:你們是怎麼惹上這等妖物?,說著仔細觀察起了這山鬼。
“是這妖物自己撞上來的”,龐驚雷也很無語道。
燕小六看著李青玄仔細觀察山鬼,又看看被困在山鬼,忍不住小聲問龐驚雷:胖哥,這巡察使到底是甚麼來頭?看起來好厲害啊!
龐驚雷壓低聲音:你們可聽好了,這巡察使的來頭可不簡單...
巡察使制度始於太祖年間。龐驚雷開始解釋,當年太祖皇帝平定天下後,發現各地常有妖邪作祟,官員腐敗,於是特設巡察使一職,直屬皇帝管轄。
他看了眼的李青玄,眼中露出敬佩之色:巡察使代天巡狩,監察百官,更重要的職責是處理各州郡的超常事件——比如妖物作亂、邪教肆虐,或者...像今天這樣的山鬼害人。
燕小六聽得目瞪口呆:監察百官?那豈不是比欽差大臣還厲害?
何止厲害!龐驚雷笑道,欽差大臣只能查案,巡察使卻有先斬後奏之權。若是遇到貪官汙吏,可直接拿下;若是遇到妖邪害人,可就地格殺!
葉雲心中震動。先斬後奏,這可是極大的權力!
那...要怎樣才能成為巡察使?燕小六好奇地問,是不是武功高就行?
龐驚雷搖頭:哪有這麼簡單!首先,必須是四品以上的修為。
燕小六倒吸一口涼氣:四品?那在整個大周朝都是頂尖高手了吧?
沒錯。龐驚雷點頭,但光是四品還不夠。你們知道每年有多少四品武者想加入巡察使嗎?
他伸出三根手指:至少三百人!但最終能入選的,不超過三人!
這麼難?燕小六咋舌。
難?這還只是開始!龐驚雷壓低聲音,透過修為篩選後,還要經過三關考核:文試考律法政略,武試考實戰能力,最難的是心試——考察心性意志。
他看了眼李青玄,語氣帶著自豪:我表哥當年是那一屆的三甲之一。文試滿分,武試連敗十二名四品高手,心試更是打破了塵封五十年的記錄!
葉雲心中暗驚。他原本以為巡察使只是武功高強的捕快,沒想到要求如此苛刻。
這還不是最難的。龐驚雷繼續道,就算透過考核,也只是見習巡察使。必須獨立完成三件甲等任務,才能轉正。
甲等任務?燕小六好奇地問。
就是那種足以危害一州之地的大案。龐驚雷神色凝重,比如剿滅百年大妖,或者剷除一方邪教。
他指了指被困的山鬼:像今天這個,頂多算乙等任務。
就在這時,李青玄那邊似乎談完了正事,朝這邊走來。他聽到龐驚雷的最後幾句話,不由笑道:驚雷,你又在那吹噓了?
龐驚雷撓頭傻笑:我這不是給新人普及常識嘛。
李青玄搖搖頭,轉向葉雲和燕小六:驚雷說得基本沒錯,但有些細節需要補充。
他神色變得嚴肅:首先,巡察使最重要的不是武功,而是這裡。他指了指心口,一顆為民請命的心。
很多四品武者以為實力夠強就能勝任,結果在第一關心試就被淘汰了。龐青玄淡淡道,巡察使手握生殺大權,若是心術不正,危害比任何妖邪都大。
葉雲若有所思地點頭。確實,如此大的權力,若是落在壞人手中,後果不堪設想。
其次,巡察使必須精通多項技能。李青玄繼續道,陣法、符籙、醫術、追蹤...甚至還要懂各地風俗方言。因為我們要處理的事情千奇百怪,可能今天在對付山精野怪,明天就要偵破貪腐大案。
他看了眼葉雲:就像小兄弟剛才布的困陣,就是巡察使必修的技能之一。
葉雲心中一動,順勢問道:大人,那困陣可能困住這山鬼多久?
李青玄讚賞地點頭:問得好。你這困陣佈置得相當精妙,但有兩個問題:一是陣旗材質太差,二是靈力供給不足。
他走到困陣前,手指輕點:你看,東北角的陣旗已經出現裂痕,這是承受不住妖力衝擊的表現。而且...
他突然伸手凌空一抓,四面陣旗竟然同時飛到他手中:你用的是自身元氣催動陣法,這樣消耗太大。應該藉助天地元氣,比如——
他隨手將陣旗擲出,這次落點更加精妙。四面陣旗竟然自行旋轉起來,引動四周靈氣匯聚,形成一個更加穩固的光牢!
學到了嗎?李青玄微笑問道。
葉雲看得目眩神迷,連忙躬身:多謝大人指點!
李青玄擺擺手:不必客氣。我看你在陣法上頗有天賦,若是將來有興趣,可以來檢察院試試。
這話一出,連龐驚雷都露出驚訝之色。李青玄向來眼光極高,能讓他主動邀請的,這些年屈指可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