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雲緩步上前,謹慎地檢查王福的狀況。老管家呼吸平穩,只是眉心處多了一個針尖大小的紅點,周圍面板呈現出不正常的青灰色。更詭異的是,當他翻開王福的眼皮時,發現對方的瞳孔...竟然變成了細長的豎瞳!
陰風!趙虎突然驚呼。
一陣刺骨的寒風毫無徵兆地席捲院落,風中夾雜著細碎的嗚咽聲。所有燈籠同時熄滅,月光被不知何時聚集的烏雲遮蔽。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葉雲清晰地聽見的摩擦聲從四面八方逼近——就像是無數條蛇在青石板上游走。
戒備!燕小六的聲音在黑暗中炸響。捕快們迅速背靠背圍成一圈,兵刃出鞘的金屬摩擦聲連成一片。
葉雲卻站在原地未動。他的武者感知捕捉到一股熟悉的陰冷氣息——是那個消失的小女孩!在絕對的黑暗中,他到一個矮小的身影正蹲在房簷上,懷中抱著那個詭異的布娃娃。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布娃娃的紐釦眼睛正反射著微弱的磷光,直勾勾地著...西廂的方向!
燕小六的瞳孔在黑暗中急劇收縮,右手不自覺地按在了刀柄上。他死死盯著西廂房簷的陰影處,喉結上下滾動:你們...都沒看見嗎?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
眾人順著他的視線望去,趙虎甚至舉起火摺子。搖曳的火光下,那片屋簷空無一物,只有幾片枯葉在風中打著旋兒。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一股刺骨的陰寒正從那個方向源源不斷地湧來,彷彿有無數雙冰冷的手在撫摸他們的後頸。
六哥,你別嚇唬人啊...張胖子的聲音發顫,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那兒明明啥都沒有...
燕小六沒有答話,只是轉頭看向葉雲。月光穿過雲層的縫隙,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葉雲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右手拇指輕輕摩挲刀柄——這個細微的動作讓燕小六的心沉到了谷底。
確實有個小女孩。葉雲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柄重錘砸在眾人心頭,約莫六七歲,穿著褪色的藍布裙,抱著個破舊的布娃娃。
現場頓時一片死寂。王家僕人手中的鐵尺一聲掉在地上,在青石板上砸出清脆的迴響。那個被救下的家丁突然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是大小姐...是三十年前投井的大小姐啊!求您饒命啊!
葉雲眉頭緊鎖。他注意到當燕小六運轉元氣至雙目時,瞳孔邊緣會泛起一絲淡藍色的光暈;而自己因為服用過凝氣丹,視野中更是清晰可見那個飄忽的身影——小女孩懸浮在離地三尺的空中,布娃娃的紐釦眼睛反射著詭異的磷光,嘴角掛著與死者如出一轍的詭異微笑。
入品武者的元氣能強化五感。葉雲心想,其他人未入品,所以看不見這陰物。
彷彿為了驗證他的話,小女孩突然咧開嘴——那個嘴角幾乎裂到耳根的恐怖笑容,讓燕小六猛地後退半步。更駭人的是,當她的時候,整個王府的溫度驟然下降,眾人的呼氣都在空中凝成了白霜,地面甚至結出了一層薄冰。
裝神弄鬼!燕小六強自鎮定,腰刀出鞘三寸。刀身反射的月光突然變成血紅色,照出屋簷下一張蒼白的孩童面孔——漆黑的眼眶中沒有眼白,只有兩汪不斷湧出的黑色液體,順著臉頰滴落,在地面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趙虎突然慘叫一聲,手中的火摺子地熄滅。他瘋狂拍打著右臂:有甚麼東西在抓我!官服袖子被無形的力量撕開,露出五道青紫色的抓痕,傷口周圍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散發出腐肉般的惡臭。
葉雲看得真切——那小女孩飄到趙虎身旁,枯瘦的手指如刀鋒般劃過他的手臂。更可怕的是,傷口處滲出的不是鮮血,而是粘稠的黑色液體,與王福七竅中噴出的黑霧如出一轍。
燕小六見狀,咬牙提刀衝向那模糊的身影。他九品武者的元氣在刀身上流轉,帶起一道淡藍色的刀光。給我現形!刀鋒劈向小女孩的脖頸,卻在距離三寸處戛然而止——小女孩緩緩抬起右手,一根慘白的手指輕輕點在了刀鋒上。
錚——!
尖銳的金鐵交鳴聲震得眾人耳膜生疼。在其他人眼中,燕小六的長刀憑空停在了半空中,然後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反彈回來,震得他虎口迸裂,鮮血順著刀柄滴落。而在葉雲眼中,那根看似纖細的手指與刀鋒相觸的瞬間,竟迸濺出一串幽綠色的火星!
怎麼可能...燕小六難以置信地看著刀身上出現的三道細如髮絲的裂痕。他強忍劇痛,再次欺身而上,刀法驟然變得凌厲,正是陳輕舟親傳的斷浪九式。刀光如瀑,將小女孩的身影籠罩其中。
葉雲眯起眼睛仔細觀察。在常人看不見的維度裡,燕小六的每一刀都從小女孩虛幻的身體中穿過,彷彿劈在空氣中。但每當刀鋒觸及那團灰霧時,都會引起輕微的波動——就像石子投入死水泛起的漣漪。
有戲!葉雲心中一動。雖然物理攻擊效果微乎其微,但元氣確實能對陰物造成些許影響。這個發現讓他想起儲物袋中那本《飛羽刀》秘籍後半段記載的以氣御刀之法。
燕小六突然痛呼一聲。小女孩的利爪劃過他的左肩,官服如紙片般撕裂,下面的皮肉瞬間變得青紫。更可怕的是,那些黑色絲線般的物質正從傷口處向全身蔓延,如同活物般鑽入他的經脈。
在場的眾人徹底慌了神。在他們眼中,燕小六就像個瘋子般對著空氣揮刀,身上卻憑空出現一道道恐怖的傷口。張胖子顫抖著掏出護身符,李四則不停地往刀上抹黑狗血——雖然他們根本看不見敵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