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他開始給整個院子戴高帽,同時也為接下來的“和稀泥”埋下伏筆:
“咱們這個院,在街道上那也是掛了號的,是出了名的優秀四合院!領裡之間,勺子碰鍋沿,有點小摩擦、小矛盾,那也是在所難免,不可避免的。”
說道這,易中海的語氣變得“寬容”起來:
“有了矛盾,不怕!關鍵是咱們怎麼處理。把話說開了,道理講明瞭,誤會消除了,也就行了!”
“畢竟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往後相處的日子還長著呢,沒必要為了一點小事,就鬧得不可開交,傷了和氣,那就太不值當了,也太過分了。”
易中海這番開場白,可謂滴水不漏。
先強調集體和和諧,貶低個人矛盾;
再給院子戴上高帽,暗示不能因為個人糾紛壞了集體榮譽;
最後提倡“說開就行”,為可能出現的各打五十大板或者偏向性處理做好了理論鋪墊。
所有人都聽出來了,一大爺這是想把事情“化小”了。
許大茂在下面聽得臉色陰沉,傻柱則暗暗鬆了口氣,覺得有一大爺在,自己肯定吃不了大虧。
謝大超在人群裡差點笑出聲,這易中海,果然開始玩這一套了。
就看許大茂接不接招了。
易中海這番冠冕堂皇的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精心打磨過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幾乎完全符合他的預期。
除了臉色鐵青、胸口堵得慌的許大茂,院子裡絕大多數鄰居,尤其是那些不太清楚具體細節、或者事不關己的,都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一大爺說得在理!”
“就是,一個院兒的,鬧太難看了不好。”
“咱們院可是優秀四合院,別因為這點事把名聲壞了。”
“以後可不能再出這種打架鬥毆的事了!”
維護整體利益,保住“優秀四合院”這塊聽起來好聽的招牌,以及期盼日後鄰里安寧——這些樸素的願望,讓眾人輕易地接受了易中海設定的“和諧”基調。
他們未必是支援易中海個人,但在這一刻,他們的集體無意識,確實成了易中海掌控局面的最有力工具。
易中海對眾人的反應十分滿意,一切都在他的算計和掌控之中,沒有出乎他的預料。
他要的就是這種“大局為重”的氛圍,這樣才能最大限度地壓制許大茂可能提出的激烈控訴和賠償要求。
他見火候已到,便不再拖延,目光轉向今晚的兩個主角,用帶著命令式的平和語氣說道:
“那麼,柱子,許大茂,你們兩個,站到中間來。把事情的前因後果,當著大夥兒的面,好好說清楚。”
傻柱早就等著這一刻了,聽到易中海點名,沒有絲毫猶豫,脖子一梗,帶著一種“我看你能把我怎麼樣”的混不吝勁兒,大步流星地就走到了院子中央的空地上站定,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得意。
他覺得有一大爺剛才那番話墊底,自己今天肯定吃不了大虧。
反觀許大茂,臉色就難看至極了。
他磨磨蹭蹭地站起來,腳步沉重地挪到場地中央,與傻柱隔著幾步遠站著。
他心裡憋屈得快要爆炸了!
易中海剛才那番話,看似公道,實則像一道無形的枷鎖,把他給捆住了!
他現在要是敢不管不顧地大聲控訴、要求嚴懲傻柱,那就成了不顧全大院和睦、破壞優秀四合院名聲的“刺頭”和“罪人”!
周圍那些鄰居的目光,恐怕立刻就會從同情變成譴責!
這老狐狸!
許大茂心裡咬牙切齒,卻一時找不到破局的辦法,只能陰沉著臉站在那裡,感覺無比被動。
易中海這手“以勢壓人”,玩得確實是高明。
傻柱深吸一口氣,按照易中海事先的教導,面向眾人,扯著嗓子開口了,聲音依舊洪亮,但內容卻讓所有熟悉他的人都大跌眼鏡:
“首先了,我在這給大家道個歉!這事呢,我做得有問題,衝動了,影響了咱們院裡的名聲,是我不對!給大家添麻煩了!”
這話一出,整個中院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抽旱菸的忘了嘬菸嘴,納鞋底的針扎到了手,連跑來跑去的小孩都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睜大了眼睛看著場中央的傻柱。
這話是從傻柱嘴裡說出來的?!
這還是那個混不吝、打死不認錯、把“老子沒錯”掛嘴邊的傻柱嗎?
他居然會開口道歉?還承認自己不對?!
這也太奇怪了!難道明天太陽真要打西邊出來了?
所有人都是一臉的震驚和難以置信,彷彿看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景象。
就連冤家許大茂,都張大了嘴巴,一時沒反應過來。
易中海坐在桌子後面,看著傻柱按照自己設定的劇本走,臉上露出了不易察覺的滿意神色,微微點了點頭。
很好,柱子還是聽話的,知道輕重。
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先以退為進,主動承認最無關痛癢的“影響院子名聲”的錯誤,博取大家的初步好感,把水攪渾。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被這表象迷惑。
閆埠貴扶了扶眼鏡,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端坐的易中海,又看了看場中雖然道歉但眼神依舊桀驁的傻柱,心裡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
他敢用自己算計半輩子的經驗打包票,這絕對是易中海在背後教的!
這套路,他太熟悉了。
但這反而讓閆埠貴更加無語和難以理解了。
閆埠貴皺著眉,心裡嘀咕:
“這易中海,整天這麼處心積慮地算計著人心,擺弄著院裡這點權力,他累不累啊?有甚麼意思?”
在閆埠貴看來,一切不能直接換算成糧食、鈔票或者實物好處的算計,都是虛的。
“他能給家裡多個窩頭嗎?能多扯二尺布嗎?”
更讓他想不通的是:
“我要是有易中海那八級工的工資,那厚厚的家底,還用得著費這牛勁算計這個、拉攏那個?”
“直接把錢甩出來,有的是人上趕著來當孝子賢孫!”
“何苦把自己弄得這麼……這麼道貌岸然,費心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