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咱們家有甚麼事,他還能不念著這點好?”
“再說了,”閆埠貴壓低聲音,眼神閃爍著精光,“這要是介紹成了,新媳婦進了門,咱們這媒人,能少了好處?她不得感激咱們?”
“平時走動起來,那關係不就更鐵了?這可比單純跑腿買肉要長遠得多,也實惠得多!”
三大媽也被這個想法點燃了,激動地附和:“當家的,你這腦子真是絕了!這主意好!太好了!咱們好好琢磨琢磨,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姑娘……”
連閆解成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做媒大計”給震住了,不是,我還沒物件呢?
閆埠貴感覺自己彷彿又開啟了一扇通往“富裕”生活的新大門,整個人都沉浸在一種發現新大陸的興奮之中。
給謝大超說媒,這簡直是一本萬利、惠及長遠的超級投資!
他決定,等全院大會結束,就得好好盤算盤算這件事,務必把這樁“大生意”給拿下!
謝大超可萬萬沒想到,就在他琢磨著怎麼看別人熱鬧的時候,前院的閆埠貴已經將算計的算盤打到了他的終身大事上,連“媒人禮”和長遠好處都開始在腦子裡預演了。
隨著天色漸暗,中院也逐漸被人群填滿。
一張八仙桌擺在了院子中央,易中海居中,劉海忠、閆埠貴分坐左右,三位管事大爺面色嚴肅地往那一坐,在昏暗燈光映襯下,倒還真有幾分架勢和氣勢。
院子裡,各家各戶搬著自家的小板凳、馬紮,按照大致的前、中、後院區域聚攏坐著。
男人們抽著煙,女人們聊著天、哄著孩子,孩子們在人群縫隙裡鑽來鑽去,被大人低聲呵斥幾句又縮回去。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雜著期待、好奇和一絲緊張的氣氛。
謝大超混在前院鄰居堆裡,找了個不顯眼但視野絕佳的位置,舒舒服服地坐下,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容,興致勃勃地看著場中央那三位大爺和即將成為焦點的幾個人物。
他心裡還挺好奇的!
“易中海這老狐狸,這次會怎麼玩?是繼續和稀泥,還是明目張膽地拉偏架?”
“傻柱這莽夫會不會又控制不住脾氣?許大茂那孫子,憋了一肚子壞水,又會放出甚麼大招?”
對他而言,這就跟看一場現場直播的大戲一樣,劇情衝突激烈,人物關係複雜,而且結局難料。
不過他只需要安心做個吃瓜群眾,看著他們狗咬狗,一嘴毛。
“咳咳!”易中海清了清嗓子,用手敲了敲桌面,嘈雜的議論聲漸漸平息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場地中央。
全院大會,正式開始了。好戲,即將上演。
易中海目光沉穩地掃視全場,那眼神不像是在看鄰居,更像是一位君主在巡視自己無可爭議的領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但他並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將目光轉向了身旁的劉海忠,微微頷首。
這是慣例,由二大爺先開場,定下會議的調子。
劉海忠接到訊號,頓時精神一振,感覺自己表現的時刻到了。
他“騰”地一下站了起來,由於動作過猛,凳子腿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他挺了挺並沒甚麼內容的肚子,學著廠裡領導開會的派頭,先是自以為威嚴地環顧一週,然後才清了清嗓子,拿腔拿調地開口說道:
“嗯哼!這個……今天這場全院大會呢,是由咱們院德高望重的一大爺要求召開的!”
“主要的內容呢,我相信大家夥兒也都知道了,就是最近咱們院子裡,傻柱跟許大茂之間發生的那些……呃,不愉快的事情!”
“咱們今天,就把所有事情都擺在桌面上,一起好好說道說道!”
“本著團結鄰里、懲前毖後的原則,該批評教育的要批評教育,該做出交代的也必須給出一個明確的交代!”
劉海忠說到這裡,感覺自己找徒弟做了很久的開場白非常成功,氣勢十足,不由得有些得意,聲音也拔高了一些:
“那麼,接下來,就讓我們用熱烈的……呃,就請咱們院的一大爺,易中海同志,給大家講話!大家歡迎!”
他說完,自己率先象徵性地拍了幾下巴掌,然後坐了下來,臉上帶著一種完成了重要任務的滿足感。
院子裡響起了稀稀拉拉、不算熱烈的掌聲,更多的是好奇和觀望。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集中到了端坐中央、面色沉靜的易中海身上。
謝大超在人群裡看著劉海忠那副積極表現、與有榮焉的樣子,心裡簡直無語到了極點。
如果說易中海是把這四合院當成自己不容置疑的領地,那這劉海忠,分明就是易中海手下最稱職還不自知的“馬前卒”!
看他那興奮得意的勁兒,沒準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卻不知道在下面坐著的明眼人眼裡,他這二大爺就跟易中海的應聲蟲、小跟班沒甚麼兩樣。
易中海等劉海忠坐下後,自己卻並未起身。
他深知,有時候坐著比站著更有威嚴。
他面色沉靜,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張面孔,帶著一種長輩和領導特有的審視感,這才用他那特有的、帶著點不容置疑的沉穩語調開口說道:
“一個家庭啊,想要過得好,就得互敬互愛,互相支援,互相體諒。”
易中海先從家庭關係說起,這是所有人都能共鳴的話題。
“同樣的道理,咱們這一個大院,幾十戶人家住在一起,那就是一個更大的家庭!”
“在這個大家庭裡,咱們更得懂得尊老愛幼,懂得互相幫助,懂得顧全大局!”
易中海頓了頓,丟擲了一句流傳甚廣的老話:
“‘遠親不如近鄰’!這話可不是白說的。咱們住在一個院裡,關門是一家,開門就是一家人!”
“個人那點小得失、小摩擦,跟整個院子的和睦、團結比起來,算得了甚麼?”
易中海這話,看似公允,實則已經悄悄地將“個人得失”,比如許大茂被打了,相親被毀了的重要性給貶低了,抬高了“院子和睦”的集體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