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裡對傻柱的最終處罰通知很快就張貼了出來,內容大致是:記過一次,對許大茂的賠償,並要求其做出深刻檢討。
這處罰說起來,在廠紀廠規裡算不上特別重,至少傻柱的工作是保住了,人也沒被進一步拘留。
但許大茂看到這白紙黑字的通知時,心裡卻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氣,甚至隱隱有些得意。
有廠裡這份白紙黑字的處罰通知在,就等於是在傻柱的檔案上留下了一個明確的汙點!
以後只要有人提起,或者需要考察的時候,傻柱“在廠內打架鬥毆、破壞他人事務(相親)”這個名聲就算是坐實了。
他再也不是那個只是“混不吝”、“脾氣暴躁”的傻柱,而是有了廠方背書的、有“前科”的傻柱。
這對於極好面子的傻柱來說,本身就是一種持續的打擊。
而且,有了這份官方定性,許大茂覺得自己以後再跟傻柱發生衝突,至少在廠裡這個層面,他就佔據了道德的制高點。
你傻柱是有“案底”的人!
再者,他在宣傳科精心散佈的那些關於易中海、傻柱和聾老太太如何“拉幫結派、仗勢欺人”的言論,雖然可能無法立刻對他們造成降職、開除之類的實質傷害,但在輿論場上,絕對夠他們喝一壺的。
想象一下,當易中海走在廠裡,感受到的不再僅僅是往日的尊敬,還可能夾雜著一些異樣的、探究的目光;
當傻柱在食堂打飯,聽到的不再只是工友們的說笑,可能還有背後的指指點點……
這種名聲上的受損,如同軟刀子割肉,雖然不致命,卻足以讓他們如鯁在喉,渾身難受。
“哼,易中海,傻柱,你們不是橫嗎?不是會拉偏架嗎?”許大茂心裡冷笑,“我看你們以後在廠裡還怎麼裝模作樣!這名聲,夠你們噁心一陣子了!”
雖然自己在四合院裡暫時落了下風,但在軋鋼廠這個更大的戰場上,他許大茂憑藉著自己的“聰明才智”,總算扳回了一城,給對方埋下了一顆膈應人的釘子。
這讓他心裡的憋屈和怒火,總算得到了一絲宣洩和扭曲的滿足感。
他得意地想著,這步棋,走得妙!
對於廠裡給傻柱的那個不痛不癢的處罰通知,謝大超掃了一眼就沒甚麼興趣了。
在他眼裡,傻柱和許大茂就是狗咬狗一嘴毛,沒一個好東西。
他們倆鬥得越狠,謝大超心裡越舒坦,正好給他省了不少事。
下班鈴聲一響,謝大超騎著那輛嶄新的腳踏車就溜出了軋鋼廠。
他今天沒甚麼別的心思,就是單純饞了,想去尋摸點好吃的,犒勞一下自己。
這年頭,吃喝嫖賭,別的他暫時沒太大興趣,唯獨這個“吃”字,是他最大的念想。
可惜,他騎著車在附近幾個可能有點門路的地方轉悠了一圈,別說豬肉了,連點豬下水、骨頭棒子之類的邊角料都沒看到。
看著空蕩蕩的櫃檯和同樣一臉菜色、來回尋覓的居民,謝大超只能無奈地咂咂嘴。
“唉,這年頭,想搞點順口的打打牙祭,可真他孃的難啊!”謝大超心裡嘀咕著,一股莫名的煩躁湧了上來。
食堂的大鍋飯也就那樣,天天吃也膩得慌。
“算了,回去吧。”謝大超調轉車頭,準備回四合院。
不過,他很快又想到了一個人——閆埠貴!
這閆老摳雖然算計,但門路確實比一般人活絡些。
不管是需要排隊搶購的緊俏貨,還是去那些隱秘的鴿子市淘換東西,只要給他點足夠的好處,比如一點跑腿費,或者分他一點吃的。
這老小子絕對能給你辦得妥妥帖帖,還守口如瓶。
“行,就這麼辦!找機會跟閆老摳說道說道。”謝大超打定了主意,心情稍微好了點。
就在這時,眼角的餘光瞥見一個人,低著頭,腳步匆匆地從他身邊擦過,帶起一陣輕微的香風。
是個女人。
謝大超下意識地扭頭看了一眼那女人的背影。
穿著普通的藍布衣裳,身形窈窕,梳著兩條大辮子,看不清正臉。
但就在她經過的那一瞬間,謝大超鼻翼微動,聞到一股似有若無的、帶著點皂角清香,又混雜著一絲獨特……像是某種廉價雪花膏,但又有點特別的味道。
這味道……似曾相識啊?
謝大超微微蹙眉,努力在記憶裡搜尋。
肯定在哪裡聞到過,而且印象應該不淺,不然他不會特意留意。
可一時半會兒,就像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想不起來那個詞一樣,硬是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裡、在誰身上聞到過這個獨特的味道。
謝大超停在原地,看著那個女人匆匆背影,心裡的那點疑惑和好奇,暫時壓過了對美食的渴望。
這味道的主人……會是誰呢?
腦子裡琢磨著那似曾相識的女人香,謝大超猛地回過神,抬手就輕輕給了自己一個嘴巴子,低聲笑罵了一句:
“媽的,謝大超啊謝大超,你這不光是饞吃的,你這是連女人也一起饞上了?沒出息!”
謝大超搖搖頭,覺得自己有點胡思亂想,蹬上腳踏車就準備離開。
然而,就在他車輪剛要轉動的時候,目光無意間一瞥,動作瞬間僵住!
只見剛才那個低著頭匆匆走過的女人,在一個岔路口身形一閃,敏捷地拐進了一條更窄、更僻靜的小巷子。
這本來也沒甚麼,可能是人家抄近路回家。
但緊接著,一個穿著邋遢、身形猥瑣的男人,左右張望了一下,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也加快腳步,鬼鬼祟祟地跟了進去!
這場景……太經典了!
“不是吧?!”謝大超直接愣住了,心裡冒出個荒誕的念頭,“又來?又讓老子碰上英雄救美的戲碼了?”
他不由得想起之前機緣巧合救下婁曉娥的事情。
難道今天又要歷史重演?
猶豫只是一瞬間。
謝大超雖然自私算計,但基本的底線還是有的。
萬一真是犯罪,他不能眼睜睜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