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媽看著丈夫離去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她明白易中海說的有他的道理，為了晚年有所依靠，使些手段也無可厚非。
可一想到那個實心眼的、對他們老兩口一向敬重有加的柱子，可能一輩子都被矇在鼓裡，甚至被有意無意地推向更孤立的境地，只為成全他們老兩口的養老計劃，她心裡就有些不是滋味。
但這院子裡，誰又不是在算計著過日子呢？
秦淮茹小心翼翼地用熱毛巾給賈東旭擦拭著手臂上的傷。
只見他胳膊上青紫交錯，還有幾道被指甲劃出的血痕，看著頗有些嚇人。
“這許大茂，下手怎麼這麼重……跟條瘋狗似的。”秦淮茹一邊輕柔地敷著，一邊忍不住低聲抱怨，語氣裡滿是心疼。
旁邊的賈張氏盤腿坐在炕上，納著鞋底，聞言立刻把錐子往鞋底上一紮，咬牙切齒地附和：“可不是嘛！那就是個禍害！攪屎棍！院裡就數他最不是東西！活該他相親黃了，打一輩子光棍！”
賈東旭倒是沒怎麼喊疼，他活動了一下胳膊，雖然疼得他齜牙咧嘴，但嘴上卻滿不在乎：“媽，淮茹，你們別光看我。許大茂那孫子比我慘多了！別看他張牙舞爪的，我好幾拳都悶在他軟肋上，夠他疼幾天的！他就是臉上不顯罷了。”
賈張氏一聽，立刻眉開眼笑，連連點頭：“對對對！我兒子厲害！咱們賈傢什麼時候吃過虧？敢跟我兒子動手，揍不死他！”
秦淮茹看著這對母子一唱一和，簡直無語。
她把手裡的毛巾往盆裡一扔，水花濺起老高，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聲音也拔高了些：
“沒吃虧？這還不叫吃虧？東旭這胳膊都傷成這樣了，明天還怎麼上班？耽誤了工錢算誰的？”
秦淮茹越說越氣，心裡那股怨念也藏不住了：“要我說，這事兒原本跟咱們家有甚麼關係？好端端的，非要衝上去跟許大茂打那一架！現在好了，人得罪死了，自己還掛了彩，圖甚麼呀？就圖在師父面前掙個表現？”
賈東旭被媳婦說得有些掛不住臉，梗著脖子道：“你懂甚麼！那許大茂敢那麼跟師父說話，我能看著不管？師父平時怎麼對我們的？”
“對對對，你說得對！”秦淮茹心裡委屈，眼圈有點發紅，“那萬一你出點事怎麼辦？咱們自己家的日子不過了？你看看棒梗他們，再看看你這胳膊……這虧，吃的還不夠明顯嗎？”
賈張氏見兒子被數落，又不樂意了，把鞋底往炕桌上一拍：“秦淮茹！有你這麼說話的嗎？”
秦淮茹閉上了嘴，不再爭辯，只是沉默地收拾著，但那緊抿的嘴角和低垂的眼瞼，無不顯示著她內心的不忿。
賈張氏卻像是被自己的話點醒了，話鋒猛地一轉，三角眼裡閃爍著精明的光，拍著大腿說道：“對啊！你這麼一說，可不就是這個理兒嘛！”
“明明是那許大茂跟傻柱兩個混蛋玩意兒惹出來的禍事！那聾老太太自己蠻不講理，非要護著她那傻孫子！”
“易中海也是個沒用的，連個場面都鎮不住！憑甚麼最後捱打受傷的，是咱們家東旭啊？”
賈張氏越說越覺得自家吃了天大的虧，聲音也尖厲起來：“憑甚麼是我們東旭受這無妄之災？這也太不公平了！”
賈東旭被他媽吵得腦仁疼，揉著額角無奈道：“媽，你說的都對。可當時那情況，許大茂指著鼻子罵我師父，我能幹看著不動嗎？我總得給我師父出頭啊！這是人情世故！”
但賈張氏此刻哪裡還聽得進這些？
她完全沉浸在了“自家吃虧”的憤怒和算計裡，罵罵咧咧個不停：“呸！甚麼人情世故！那聾老太多大年紀了？還動不動舉柺棍打人，怎麼不早點……”
“哼！還有易中海那個老混蛋！我兒子是為了誰受傷的？是為了他！他倒好，事情完了屁都不放一個，連句像樣的關心話都沒有！有這麼當師父的嗎？一點表示都沒有，良心讓狗吃了！”
賈張氏越想越氣，最終一拍炕沿，下了決定：“不行！這事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咱們家不能白吃虧！一定得要補償！”
賈東旭一聽，頭更疼了，為難地說：“媽！這……這我怎麼開口啊？跟我師父要補償？這不合適！以後我還怎麼在廠裡、在院裡做人？”
讓他去跟易中海要錢要東西，他實在拉不下這個臉，也覺得這根本不是徒弟該做的事。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秦淮茹忽然輕聲插了一句，像是無意間提醒，又像是刻意引導：
“要說這事兒……最初的起因，還不是因為傻柱嗎？要不是他先打了許大茂，又攪黃了許大茂的相親，也不會有後面這麼多事兒。”
她這話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閃電，瞬間劈亮了賈張氏的腦子！
賈張氏猛地一愣，隨即渾濁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放出貪婪的光，她一拍大腿，聲音都帶著興奮的顫音：
“對啊！淮茹你說的太對了！傻柱！這事兒根子就在傻柱身上！”
她像是找到了完美的冤大頭，臉上的憤怒瞬間被一種算計的得意取代：
“東旭是因為誰跟許大茂打起來的？還不是因為傻柱被關進去了，許大茂才敢那麼囂張地頂撞易中海？”
“東旭這是替傻柱擋了災啊！傻柱不得好好補償補償咱們家？東旭這胳膊，可是因為他才傷的！於情於理，他都該表示表示！”
賈東旭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看著母親那副“終於找到買單的了”的興奮表情，以及旁邊秦淮茹那預設甚至隱含支援的態度，他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或許……
從傻柱那裡弄點好處，確實比跟師父開口要容易些，也更“理直氣壯”些？
他心裡那點微不足道的兄弟義氣，在現實利益和家庭壓力面前，開始動搖了。
賈張氏已經開始在盤算該要多少補償，是直接要錢，還是讓傻柱從食堂帶點好吃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