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
他們還以為許大茂會咬牙切齒地放幾句狠話,比如“非要讓他扒層皮”、“不把他趕出軋鋼廠不算完”之類的,那瓜吃起來才得勁。
結果,就這麼一句不痛不癢、冠冕堂皇的“相信組織”?
這感覺,就像蓄足了力氣一拳打出去,卻打在了棉花上,別提多不得勁了。
然而,許大茂越是這種平靜到反常的態度,反而讓一些心思細膩的人,比如易中海,更加確信:許大茂這是勝券在握,根本不需要自己再放甚麼狠話。
傻柱的下場,恐怕已經在他的掌握之中了。
這種沉默的自信,比任何叫囂都更具威脅。
易中海看著許大茂那平靜的側臉,心裡那份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易中海知道,今晚去找許大茂“聊聊”的難度,恐怕要比預想中大得多。
易中海一邊機械地排著隊,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想著如何給傻柱脫身。
許大茂這副“穩坐釣魚臺”的姿態,讓他意識到,光是私下調和恐怕不夠,必須得想辦法轉移一下輿論的焦點,不能讓大家一直盯著傻柱這樁醜聞。
或許……
與此同時,謝大超也聽到了工友們眉飛色舞講述的、關於傻柱和許大茂的“驚天大瓜”。
“但不對啊……”謝大超陷入了更大的困惑。
“如果傻柱得手了,那原劇情裡許大茂和婁曉娥是怎麼結的婚?難道因為我這隻小蝴蝶扇動了翅膀?”
謝大超努力的想著自己做了甚麼,卻怎麼也想不明白這其中的邏輯。
“算了算了!”謝大超甩了甩頭,決定放棄這個燒腦的問題。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幹嘛要為難自己呢?有這功夫,還不如等著晚上回院裡看熱鬧呢!”
這麼一想,他頓時輕鬆起來,甚至有點幸災樂禍地暗笑起來:
“嘿嘿,傻柱這下被保衛科關起來了,他那個‘養老團體’還能坐得住?”
“易中海肯定急得跳腳!還有後院那個把傻柱當親孫子看的老太太,怕是得更鬧騰!”
“就是不知道許大茂這次能不能頂得住那兩位的道德綁架和胡攪蠻纏。”
謝大超彷彿已經看到了四合院今晚即將上演的雞飛狗跳,心情莫名地愉悅了起來。
這枯燥的年代生活,果然還是需要點這樣的“調味劑”啊。
保衛科那邊,審訊的過程並沒花費太多周折。
傻柱被帶進去後,起初還想狡辯,甚至試圖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路見不平、揭露真相”的英雄好漢。
傻柱梗著脖子,對著保衛科的幹事們嚷嚷:
“領導,我承認我是跟那女同志說了些話!但我那都是實話!”
“許大茂那人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一肚子壞水!我那是看人家女青年單純,不忍心她跳進許大茂這個火坑!我這是做好事,是挽救同志!”
保衛科的幹事們甚麼樣的人沒見過?
豈會被他這套說辭糊弄過去。
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幹事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
“何雨柱!你少在這兒給自己臉上貼金!許大茂同志有甚麼問題,自然有組織調查,有法律制裁!是你隨便就能在背後編排造謠的嗎?你說他是火坑,你有甚麼證據?啊?拿出來!”
傻柱被問得一噎,支吾道:“我…我那是聽別人說的……”
“聽誰說的?甚麼時候?在哪兒聽的?你能為你的話負責嗎?”老幹事連珠炮似的發問,語氣嚴厲。
“拿不出證據,你就是造謠生事,破壞工人同志團結,干涉他人婚姻自由!這是嚴重的錯誤行為!”
另一個年輕幹事也補充道:“就是!你覺得許大茂有問題,你可以向組織反映,可以拿出真憑實據來舉報!而不是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去破壞人家的相親!你這不是好心,你這是包藏禍心!”
一連串義正詞嚴的質問和批判,像一記記重錘,砸碎了傻柱所有的僥倖心理和偽裝。
他徹底蔫兒了,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耷拉著腦袋。
實際上傻柱心裡比誰都清楚,不管他把動機說得多麼冠冕堂皇,背後說人壞話、攪黃別人親事,這本身就是極端錯誤、極其不佔理的。
但他非但沒有半點愧疚,反而覺得理所應當,甚至隱隱有些得意。
在他那套簡單又固執的邏輯裡,這世上的道理是分人的。
對院裡其他人,或許還要講點鄰里情分,顧忌點面子。
但對許大茂?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在傻柱心裡,許大茂這傢伙從小就不是個好玩意兒,一肚子壞水,陰險狡詐,簡直就是壞得流膿!
他許大茂是個甚麼貨色?
也配跟人家年輕漂亮的姑娘相親?
也配有好日子過?
“我呸!”傻柱在心裡狠狠啐了一口,鄙夷的不行,“老子攪黃你的相親,那是替天行道!是防止好姑娘跳進你這個火坑!是積德行善!”
傻柱覺得,自己對許大茂做甚麼都是應該的,都是許大茂罪有應得。
破壞他一次相親算甚麼?
沒當面再揍他一頓就算客氣了!
不過,傻柱雖然混,但也知道這話只能在心裡轉轉,是萬萬不能說出口的。
畢竟“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的老話擺在那兒。
真要把這心思亮出來,道理上就站不住腳了,容易犯眾怒。
所以,他只能把這份“理直氣壯”憋在心裡,臉上還得努力做出點別的表情來應對眼前的局面。
但這種根深蒂固的“雙標”思想,讓他根本無法真正認識到自己行為的錯誤,反而覺得是許大茂活該,自己做得沒錯。
於是,傻柱選擇了沉默。
他緊閉著嘴,無論保衛科的人再問甚麼,他都只是低著頭,用沉默和一種僵硬的姿態,來表達他最後的、也是唯一能堅持的“委屈”。
我本意真的是“好心”,只是方法不對。
但這種無聲的抗議,在保衛科看來,就是認錯態度不端正,是頑固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