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許大茂，雖然姻緣沒了，卻成功地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值得同情的受害者，並且給了死對頭傻柱一記沉重的打擊。
易中海聽到這個訊息時，驚得他手一抖，他整個人都懵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傻柱能闖禍，這點易中海心知肚明。
那小子脾氣暴，嘴又臭，打架鬥毆、頂撞領導的事沒少幹。
但在易中海看來，那都是明面上的“渾”，本質上傻柱心眼不壞，甚至有點缺心眼。
可他萬萬沒想到，傻柱竟然能做出“背後造謠、破壞別人姻緣”這種陰損缺德的事情來！
這完全超出了易中海對傻柱的認知底線。
“師父，這傻柱……他……”站在一旁的賈東旭也聽到了風聲，皺著眉頭看向易中海，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賈東旭心裡還盤算著怎麼跟傻柱這個“潛力股”拉近關係，以後好多佔點便宜呢。
結果沒想到傻柱轉眼就捅了這麼大個簍子，名聲都臭大街了。
易中海的眉頭緊緊鎖成了一個“川”字，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沉吟了片刻，壓低聲音對賈東旭說道：“事情已經發生了，慌也沒用。先看看廠裡怎麼處理，看看形勢發展。”
易中海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繼續說道：“晚點，我私下裡去找許大茂聊聊，探探他的口風，看看他到底想怎麼樣。總不能真讓傻柱因為這破事栽個大跟頭。”
易中海心裡有自己的算盤。
傻柱是他精心挑選的養老備胎人選，雖然傻柱這次犯的事讓他非常失望甚至惱火，但畢竟投入了這麼多年的“感情投資”，哪能說放棄就放棄？
更何況，傻柱除了渾點，其他條件其實挺符合他的要求。
易中海打算出面“調和”一下。
當然，這種調和，主要是為了保住傻柱的工作和基本名聲，不至於讓這個備胎徹底報廢。
至於傻柱該受的教訓和許大茂想要的賠償，那都是可以談的。
反正最後出面做和事佬，還能顯得他易中海顧全大局、熱心助人，怎麼算都不虧。
打定主意後，易中海深吸一口氣，彷彿無事發生，但心裡已經開始盤算晚上去找許大茂時該怎麼說、許大茂可能會要甚麼價碼了。
事情有了思緒，但易中海心裡反而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像是一團亂麻堵在胸口。
他煩躁的焦點，早已超出了許大茂和傻柱誰對誰錯本身。
首先是面子問題，也是權威問題。
就在前兩天，因為謝大超那番“有樣學樣”的警告，院裡剛剛掀起過一陣對於“互相破壞相親”的恐慌。
是他和劉海忠、閆埠貴三位大爺出面，好不容易才將這股不安的情緒壓下去，勉強維持了院子表面上的穩定。
結果呢？
這屁股還沒坐熱，傻柱破壞許大茂相親的事情就爆了出來！
這簡直是在他們三位大爺臉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剛剛安撫下去的話言猶在耳，現實就給了最無情的嘲諷。
這讓他易中海的臉往哪兒擱？
以後他說的話，還有多少分量？
更深層次的，是他對“失控”的恐懼。
一個混亂的、沒有規矩、鄰里之間互相使絆子、充滿猜忌的四合院，完全不符合他易中海的養老規劃！
他需要的是一個穩定、可控、尊卑有序的環境，這樣才能確保他選定的養老人選賈東旭，備胎傻柱，能夠按照他的設想，安穩地給他養老送終。
現在這種互相拆臺的風氣一旦形成，人心就散了，他苦心經營的養老保障體系就有了崩塌的風險。
最後，是來自外部的壓力。
這事兒要是鬧大了，傳到了街道辦王主任耳朵裡，街道委會怎麼看他這個“一大爺”？
會不會覺得他能力不足，連院子裡的基本和諧都維持不了？
影響到他“德高望重”的名聲和地位，那才是動搖根本的大事！
所有這些念頭交織在一起，讓易中海心亂如麻。
這個許大茂，真是個攪屎棍！
還有那個傻柱，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淨給他添亂！
他現在必須儘快想辦法，把這件事的影響壓到最低，重新將院子的掌控權牢牢抓在手裡。絕不能讓這種“歪風邪氣”蔓延開來！
“許大茂來了！”
就在這時，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正在排隊打飯的工人們頓時一陣騷動，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食堂門口。
易中海也下意識地循聲望去，果然看見許大茂低著頭，默默地走到了打飯隊伍的末尾，老老實實地排起了隊。
看到這一幕，易中海的眉頭下意識地皺得更緊了。
按常理說，遇到這種“被破壞姻緣”的糟心事，當事人多少會覺得丟臉、難堪，恨不得躲起來不見人。
可許大茂非但沒有迴避，反而在風波正盛的時候，如此坦然地出現在公眾場合，這反常的舉動，讓易中海心裡“咯噔”一下。
“這傢伙……怕是不會善罷甘休啊……”易中海暗自思忖。
許大茂越是表現得平靜，就越說明他心裡憋著更大的招，或者是對徹底搞臭傻柱有著絕對的信心和報復的快感，根本不在乎這點面子損失。
許大茂似乎完全感受不到周圍那些混雜著好奇、同情、憐憫、甚至還有幾分幸災樂禍的複雜目光。
他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眼神看著前方，彷彿周圍的一切議論都與他無關。
有那好事又按捺不住好奇心的，湊過去小聲問：“大茂，傻柱那事……你打算讓他怎麼著啊？總不能就這麼算了吧？”
旁邊立刻有幾個人豎起了耳朵。
許大茂聞言，轉過頭，臉上看不出甚麼喜怒，只是用一種極其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的語氣回答道：
“廠裡怎麼處理，就怎麼著唄。我相信組織上會給我一個公道的。”
問話的人和周圍偷聽的人都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都露出了難以掩飾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