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埠貴被劉海忠當眾質問，臉上臊得通紅，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連連擺手，支支吾吾地辯解：“老劉，誤會，絕對是誤會！你聽錯了……”
“誤會？”劉海忠可不吃這一套，他梗著脖子，不依不饒，“那你倒是說說，我誤會甚麼了？你剛才那話是甚麼意思？今天必須說清楚！”
這話可把閆埠貴給將住了。
他哪敢把剛才攛掇謝大超擺酒請客、以及貶低劉海忠不懂人情世故的話當眾複述一遍？
那不等於自己打自己的臉，讓全院人都知道他閆老西又在算計別人的錢嗎？
情急之下，他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事不關己的謝大超，希望他能幫忙打個圓場。
可謝大超只是面帶微笑地看著，絲毫沒有開口的意思。
閆埠貴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對著劉海忠含糊其辭地說道：“老劉！那……那事兒它不適合讓太多人知道！比較複雜！等以後，以後有機會我再單獨跟你解釋，行不行？”
說完，他也不等劉海忠反應，像是怕被繼續糾纏一樣，趕緊低著頭，灰溜溜地撥開人群，快步朝著自己家走去，那背影怎麼看都透著心虛和狼狽。
“哎！老閆！你別走！你給我站住！甚麼複雜事兒你現在就說清楚！”劉海忠正在氣頭上，哪裡肯就這麼算了？
見閆埠貴要跑，他立刻拔腿就追了上去，跟在閆埠貴身後不停地追問，非要討個說法。
謝大超看著這一出鬧劇，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懶得再理會這兩位大爺，轉身就回了自己家，順手關上了門，將外面的喧囂隔絕開來。
賈張氏帶著一肚子酸水回到家裡，臉上是掩不住的羨慕嫉妒恨，嘴裡不停地嘟囔著：“這謝大超……真是走了狗屎運了！又是表揚又是轉正，這一個月下來，得開多少錢啊……”
正在倒水的秦淮茹和坐著休息的賈東旭都聽到了她的話。
賈東旭嘆了口氣，語氣裡也帶著濃濃的羨慕，介面道：“我聽人說，他轉正定級是行政22級，工資……一個月五十六塊錢。”
“哐當！”
秦淮茹手裡正準備倒水的茶缸子直接掉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她也顧不上去撿，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重複道：“多……多少？五十六塊？！”
賈張氏更是驚得直接從炕沿上站了起來，聲音都尖了：“五十六？！東旭，你沒聽錯吧？這……這怎麼可能？他才工作幾個月啊？！”
這個數字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
賈東旭苦笑著搖搖頭，確認道：“媽，沒聽錯。人家是大學生，本來就有照顧，一轉正就是幹部待遇，這工資……差不離了。”
賈張氏沉默了，一屁股坐回炕上，胸口劇烈起伏著。
過了好一會兒，賈張氏才像是憋不住似的，猛地一拍大腿，憤憤不平地嚷道：“這……這也太不公平了！他一個毛頭小子，才來幾天？工資就比東旭你幹了這麼多年都高出一大截！憑甚麼啊？！老天爺真是不開眼！”
賈東旭聽著母親的抱怨，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心裡也酸，但也清楚，這就是現實，有文化跟沒文化，就是不一樣。
他還能說甚麼呢？
秦淮茹則還沉浸在“五十六塊”這個天文數字裡，下意識地喃喃道：“這麼多錢……這可怎麼花得完啊……”
她這話像是觸動了賈張氏的某根神經。
賈張氏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猛地閃過一道精光，帶著極度的嫉妒和一種扭曲的算計，脫口而出：“就是！這麼多錢，就算他天天喝酒吃肉，那也花不完啊！頓頓下館子都夠了吧！”
這話一出，賈家頓時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然後，賈張氏、賈東旭、秦淮茹，彷彿心有靈犀一般，目光齊刷刷地、不約而同地轉向了正在角落裡玩泥巴的棒梗。
沒事，我家還有棒梗！
當傻柱從一大爺易中海那裡確認了謝大超不僅轉正，還拿了高工資和腳踏車票的訊息後，他整個人就像被點著的炮仗，差點原地爆炸。
他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胸口，臉色氣得通紅，額頭上青筋都爆了出來，在易中海屋裡就低吼起來：“憑甚麼？！廠領導簡直瞎了眼了！謝大超那孫子他憑甚麼？！他除了會耍陰招打人，他還會幹甚麼？！我……我呸！”
易中海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雖然也對謝大超的順利感到膈應，但對傻柱這番不過腦子的話更是無語。
易中海連忙沉聲告誡：“柱子！你給我住口！這種混賬話在我這兒說說就算了，出去把嘴給我閉嚴實了！詆譭領導，你還想不想在廠裡幹了？！”
傻柱當然不傻，知道這話不能出去亂說，但心裡的不服和怨恨卻像野草一樣瘋長。
他梗著脖子，喘著粗氣，不再說話，但那眼神裡的憤懣幾乎要溢位來。
等他憋著一肚子火回到自己冷清的屋裡，看著空蕩蕩的灶臺和依舊疼痛的身體，再對比謝大超的風光無限，一股強烈的屈辱和不甘幾乎將他淹沒。
“不行！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傻柱猛地一拍桌子，牽動了傷處又疼得他齜牙咧嘴，“他謝大超能風光，我傻柱憑甚麼不行？！”
一股莫名的“鬥志”突然湧上心頭。
他覺得，自己之前就是太安於現狀了，就知道埋頭炒菜，不懂得在領導面前表現。
謝大超不就是搞了點新花樣嗎？
他傻柱的手藝可是實實在在的！
廠裡領導哪個不誇？
他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彷彿找到了人生新方向。
“對！我也得努力！我也得進步！”傻柱喃喃自語，眼神裡閃爍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光，“等過兩天，再去醫院檢查一下，要是沒大事，我就趕緊回食堂上班！我得讓廠領導們都看看，我何雨柱才是咱們軋鋼廠食堂頂樑柱！我得當上食堂主任！我必須進步！”
這一刻，對謝大超的仇視和嫉妒，竟然陰差陽錯地轉化成了傻柱想要“上進”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