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那股無人可訴的孤獨感和白天積壓的屈辱混雜在一起,讓傻柱心裡愈發煩躁。
他想起駱津津那嫌棄的眼神和鄰居們的嘲笑,忍不住在心裡暗罵:“看不起我?我他媽還看不上你呢!甚麼玩意兒,一點眼光都沒有!”
可罵歸罵,那股憋屈勁兒卻絲毫未減,反而像野草一樣在胸口瘋長。
傻柱這種人,憋屈了就得發洩出去。
而他最習慣的發洩方式,就是找個由頭跟人幹一架。
尤其是跟他的老對頭許大茂。
這麼想著,他直接拐去了後院,來到許大茂家門口。
可抬眼一看,門板上掛著一把冷冰冰的鐵鎖。
許大茂根本沒回來!
“這狗東西,死哪兒去了?怎麼沒回來?”傻柱傻眼了,滿腔的邪火像是被堵住了出口,燒得他更加難受。
他還指望著拿許大茂當出氣筒,好好“理論”一番呢!
人不在,這口氣可就憋得更狠了。
“該死的許大茂,指定又不知道去哪兒鬼混了!”傻柱悻悻地罵了一句,無可奈何地走回中院,垂頭喪氣地準備回家。
可就在他剛要踏進家門的時候,心裡猛地一動,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前院方向。
那裡,不是還住著另一個讓他今天格外丟臉的“混蛋”嗎?
雖然理智上知道,謝大超跟今天相親失敗屁關係都沒有。
但誰讓媒婆偏偏在他面前提起了“大學生”這三個字?
誰讓謝大超的存在,本身就襯托得他何雨柱像個笑話?
“媽的!”傻柱心裡那股無名火“噌”地一下又冒了起來,瞬間燒掉了他本就所剩無幾的理智。
何雨水的勸告,直接被這怒火燒成了灰燼。
傻柱不再猶豫,陰沉著臉,調轉方向,大步流星地朝著前院謝大超家走去。
晚上八點多,對於沒甚麼娛樂活動的年代來說,還不算太晚。
謝大超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實在是睡不著,乾脆爬起來,坐到桌前,拿起筆想隨便寫點東西打發時間。
可對著空白的紙,他腦袋裡也是空空如也,半天都沒憋出幾個有意義的字來。
正當他煩躁地放下筆,準備放棄這徒勞的舉動時。
“砰砰砰!砰砰砰!”
一陣急促又帶著點蠻橫的敲門聲突然響起,打破了夜晚的寧靜,也嚇了謝大超一跳。
“誰啊?”謝大超下意識地起身,朝著門口喊了一聲。
然而,門外沒有任何回應,只有那急促的敲門聲依舊持續著,“砰砰砰!砰砰砰!”。
一聲緊過一聲,顯得極不禮貌,更透著一種來者不善的意味。
謝大超心裡立刻“咯噔”一下,腳步瞬間停住了。
有問題!
絕對有大問題!
這年頭,正常的鄰居串門,哪有這麼敲門的?
而且還一聲不吭?
這架勢,根本不像是來好好說話的!
謝大超眼神一凜,迅速掃視四周,反手就拎起了桌邊一個結實的實木小板凳,緊緊握在手裡,沉聲喝道:
“誰?!敲甚麼敲!你家裡死人了急著報喪啊?!”
謝大超故意罵得難聽,既是為了給自己壯膽,也是為了激對方出聲,想聽聽外面到底是個甚麼牛鬼蛇神。
“你說甚麼?!謝大超!你有本事給我開門,當我面再說一遍!”
門外的傻柱一聽謝大超那毫不客氣的罵聲,頓時火冒三丈。
他原本可能只是想找茬小小地教訓一下對方出出氣,這下子徹底被激怒了,決心非要給謝大超來點“狠”的不可。
謝大超一聽是傻柱的聲音,心裡先是鬆了口氣。
至少不是來歷不明的歹人。
但隨即也是怒火上湧,隔著門罵道:“傻柱!你他媽有病吧?!大晚上的不睡覺,跑我這來發甚麼瘋?敲甚麼敲!”
罵歸罵,但開門是絕對不能開的。
謝大超心裡很清楚,自己一個文弱書生,跟傻柱這種渾人動手絕對吃虧。
他下意識地又掂量了一下手裡沉甸甸的實木板凳。
嗯,手感不錯!
真動起手來,也不是完全沒有還手之力……
門外的傻柱聽到謝大超只敢在屋裡罵,卻不敢開門,更加認定對方是心虛怕了,挑釁得越發來勁,汙言穢語不絕於耳。
這麼大的動靜,前院的鄰居又不是聾子,早就被這突如其來的吵嚷給驚動了。
一些還沒睡熟的立刻披衣起身,原本已經睡下的也趕緊穿衣服下床。
尤其是住得近的三大爺閆埠貴,一聽到傻柱那熟悉的怒吼聲在前院響起,心裡就“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這混世魔王怎麼跑到前院來撒野了?
可別禍害到他們前院的人,特別是謝大超這個大學生要是出了甚麼事,那影響可就壞了!
他鞋都來不及穿好,趿拉著就第一個衝了出來,一眼就看到傻柱正梗著脖子在謝大超門口叫罵。
閆埠貴立刻板起臉,拿出三大爺的架勢呵斥道:“傻柱!你幹甚麼呢?!大晚上的不睡覺,跑到我們前院來吵吵甚麼?!還有沒有點規矩了!”
閆埠貴這一帶頭,其他被吵醒、滿肚子起床氣的鄰居也紛紛圍了上來,你一言我一語地指責起來:
“就是!傻柱你發甚麼瘋?明天大家還得上班呢!”
“有沒有點公德心?你不睡我們還要睡呢!”
“跑前院來撒野,中院容不下你了是吧?”
“趕緊回去!別在這丟人現眼!”
一時間,傻柱成了前院鄰居們集火的目標,唾沫星子都快把他淹沒了。
傻柱被眾人七嘴八舌地指責,臉色先是一呆,隨即惱羞成怒,梗著脖子吼道:“這是我跟謝大超之間的事情!跟你們有甚麼關係?都給我閉嘴!少他媽多管閒事!”
他這話音剛落,屋內的謝大超就氣憤地揚聲反駁:“傻柱!你有甚麼事不能白天好好說?大晚上的跑來把我門敲得震天響,一句話不說,我看你就是故意來找茬的吧!”
一聽謝大超這話,閆埠貴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指著傻柱的鼻子怒道:“好啊!傻柱!你還真是專門來找大超麻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