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如何，大家又不是傻子，誰不清楚？
但很快，謝大超就回過味來，他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一種意味深長：“嘖嘖……這一大爺為了傻柱，還真是‘煞費苦心’啊，連條件這麼好的姑娘都能給請來相看。”
這話表面上像是在稱讚易中海人脈廣、肯下本錢。
但閆埠貴這種人精，立刻就聽出了其中蘊含的諷刺。
閆埠貴環顧四周，見前院就他們兩人，連自己兒子閆解成都不知道跑哪兒去了，中院倒是隱隱傳來議論聲。
這才敢微微嘆了口氣，低聲附和道：“唉，老易這事兒……做得確實不地道。心裡整天就琢磨他那點……”
閆埠貴話沒說得太透，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也就因為此刻前院僻靜，沒有旁人，閆埠貴才敢稍微表露一點對易中海的不滿。
若是放在平時人多眼雜的地方，他這位精於算計的三大爺，是絕對不會說出這番可能得罪易中海的話的。
這四合院裡的水，深著呢，每個人心裡都有一本不能輕易示人的賬。
謝大超聽了閆埠貴這意有所指的感嘆，臉上露出瞭然的笑容。
看來這位精於算計的三大爺，對易中海那點心思也是門兒清，只是平日裡揣著明白裝糊塗，絕不摻和罷了。
兩人在這件事上迅速達成了默契，相視一笑，心照不宣。
“是啊，不過，看看就得了。”謝大超輕飄飄地接了一句。
“對，懶得管，也管不著。”閆埠貴扶了扶眼鏡，點頭附和。
他們都明白，在這院裡，有些渾水趟不得。
否則，絕對會里外不是人！
易中海和傻柱之間那筆糊塗賬，自有其執行的邏輯，外人貿然插手，只會惹一身騷。
最好的態度，就是做個清醒的旁觀者，隔岸觀火。
話題至此便輕輕揭過，誰也不再深談，彷彿剛才那片刻的交心從未發生過。
傻柱醒來的時候，只感覺腦袋像是被門夾過一樣，疼得厲害，喉嚨也幹得冒煙。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裡憋悶，加上借酒澆愁，跟易中海和賈東旭喝得有點猛，直接斷片了。
“醒了。”
身邊突然傳來一道幽幽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差點把傻柱嚇得從炕上彈起來，魂兒都快飛了。
還好這時“啪嗒”一聲，燈被拉亮了，昏黃的光線下，他才看清坐在炕沿邊的是妹妹何雨水。
“不是……你這丫頭，想嚇死你哥我啊？！”傻柱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沒好氣地說道。
何雨水沒接他的話，默默地起身給他倒了一杯水遞過來。
傻柱接過來，“咕咚咕咚”一飲而盡，那股燥意才稍微壓下去一點。
“餓了嗎？”何雨水輕聲問道。
傻柱搖搖頭，感覺胃裡還有點翻騰：“不吃了，沒胃口。你去睡吧，不用管我。”
但何雨水卻沒動，反而在燈光下，直勾勾地盯著他，眼神複雜，帶著一種欲言又止的凝重。
這可把傻柱給看迷糊了，心裡有點發毛，忍不住問道：“雨水，你……你這是有事？有啥話你就說，別這麼看著哥，怪瘮人的。”
“哥，我有些事想跟你說。”何雨水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傻柱揉了揉依舊發疼的額頭，渾不在意地點頭：“有事你就直說，跟哥這兒還有甚麼不好說的？是不是缺錢了？”
何雨水深吸了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決心，目光直視著傻柱，問道：“哥，你先別管我。我問你，你覺得……一大爺這個人，怎麼樣？”
聽到是問易中海，傻柱想都沒想，脫口而出，語氣裡滿是推崇：“一大爺？那還用說嗎？那是咱們院裡的定海神針！處事公道，為人正派，在廠裡是八級工，德高望重，對咱們更是沒得說！那是頂好的長輩！”
何雨水靜靜地聽著，點了點頭，然後話鋒陡然一轉，丟擲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哥，那我再問你。”
“假如，我是說假如，你以後當上了食堂主任，甚至當上了廠裡的領導。”
“這時候，有個人，他明知道你的身份，知道你眼界高了，卻還要執意把我，你的親妹妹，介紹給一個……撿破爛的晚輩當物件，你會同意嗎？”
“他敢！”傻柱一聽這話，眼睛瞬間就瞪圓了，一股火氣冒了上來。
“別說我當上領導了，就憑我現在是軋鋼廠的大廚，我也絕看不上一個撿破爛的！誰敢這麼埋汰我妹妹，我大耳刮子抽他！”
何雨水緊接著追問，語氣加重：“那好。既然那個人，明知道咱們肯定看不上，絕對會拒絕，那他為甚麼還要多此一舉，非要把我介紹給那個撿破爛的相親呢？他圖甚麼？”
“這……”傻柱被問得一下子噎住了，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他疑惑地看著表情異常嚴肅的何雨水，眉頭緊緊皺起，“雨水，你……你這話啥意思？你到底想說甚麼？這跟一大爺有甚麼關係？”
傻柱又不是真的傻，他隱隱感覺到妹妹的話裡藏著甚麼東西。
但卻抓不住那最關鍵的一點，只是本能地覺得有些不舒服。
“行，那我直說了。”何雨水深吸一口氣，知道不能再繞彎子了，“哥，今天來的那個駱津津，那通身的氣派，說話做派，一看家裡就不簡單，非富即貴。”
“你……你真覺得，那樣的家庭，那樣的姑娘，能看得上咱們家，看得上你這個……廚子？”
傻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像是被戳到了痛處，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惱和不適，悶聲道：“雨水！你怎麼也……”
“哥！”何雨水打斷他，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尖銳，“你別自欺欺人了！你心裡其實比誰都清楚！”
“咱們家跟人家根本就不是一個層次的人！咱們配不上人家，人家也根本不可能看得上咱們！這是禿子頭上的蝨子——明擺著的事！”
“你不要再自己騙自己了，這就是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