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他居然就是正主兒?這不是開玩笑嘛!”
“哈哈哈——”
媒婆這極其形象又刻薄的挖苦,頓時引得周圍看熱鬧的鄰居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
傻柱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拳頭捏得死緊,眼睛裡都快噴出火來,恨不得當場就給這媒婆一拳。
可媒婆卻還不依不饒,繼續高聲數落,句句往傻柱心窩子上捅:“再說了!一個渾身油膩膩、滿是味兒,邋里邋遢的廚子,人家姑娘沒相中,那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嗎?”
“你說說,你有哪點兒能讓人家姑娘看得上?啊?廚子?嘿,人家多好的手藝沒嘗過?”
媒婆這話音落下,幾乎院子裡所有看熱鬧的人,都下意識地跟著點了點頭。
看看那邊氣質清冷、衣著體面的駱津津,再看看這邊面相老氣、不修邊幅還怒氣衝衝的何雨柱……
這倆人站在一起,怎麼看怎麼不般配,感覺都差著輩分呢!
傻柱此刻的憤怒和質問,在眾人看來,更像是一種不自量力的胡攪蠻纏。
周圍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裡,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傻柱,算了吧!別胡攪蠻纏了,人家姑娘看不上你不很正常嗎?”
這話更是火上澆油,傻柱只覺得一股血湧上頭頂。
他感覺自己受到了巨大的侮辱,衝著駱津津吼道:“既然你們家看不起廚子,覺得廚子邋遢,那幹嘛還來相這個親?!耍人玩呢?!”
駱津津原本不欲多言,但聽到這指責,微微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清晰的疏離感,她看向傻柱,解釋道:“何雨柱同志,我想你誤會了。我從來沒有說過,也從來沒有看不起廚子這個職業。”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一旁臉色有些尷尬的媒婆和易中海,繼續說道:“事實上,在今天見到你之前,我甚至連男方是做甚麼工作的都不清楚。”
“我只是聽從我父親的建議,他說院裡易師傅介紹了個不錯的年輕人,我年紀也確實到了,這才答應過來見一面。現在看來……”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她也是被模糊的資訊“騙”來的,連媒婆可能都沒搞清楚具體情況。
可傻柱正在氣頭上,根本聽不進這解釋。
他只覺得對方所有的理由都是藉口,是被當眾下面子的羞憤讓他口不擇言。
他猛地打斷駱津津,怒聲質問:“說那麼多幹嘛?!繞來繞去,你不就是看不起我何雨柱這個人嗎?!”
“這不是廢話嗎?”
媒婆冷笑一聲,語氣刻薄至極。
“你以為你是你們院裡那個新來的大學生啊?人家那才叫年輕有為,剛工作就是幹部!認清現實就行,趕緊讓開,別擋著路!”
這話傻柱還沒完全消化,一旁的駱津津卻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下意識地問道:“這院裡……還出了大學生?”
她一開始就看不上這個院子,沒想到還能培養出大學生出來。
媒婆撇撇嘴,解釋道:“是工作後分配來的,就住前院。說起來,跟駱同志你年紀好像差不多呢。”
駱津津聞言,只是點了點頭,沒再說甚麼,大學生而已,也不少。
隨後甚至沒再看傻柱一眼,彷彿他根本不存在一樣,跟著媒婆直接從傻柱身邊繞了過去,身影決絕地消失在院門口,沒有一絲留戀。
傻柱呆呆地看著那空蕩蕩的院門,只覺得剛才還充滿陽光的世界,瞬間變得灰暗無比,心裡像是破了一個大洞,冷風呼呼地往裡灌。
易中海見狀,適時地嘆了口氣,走上前拍了拍傻柱的肩膀,用一副“我懂你”的語氣安慰道:“柱子,算了,沒相中就沒相中吧,是這姑娘沒福氣,不懂得欣賞你的好。一大爺以後再給你找個更好的!”
傻柱被易中海這話撐了一下腰,臉色稍微好看了些。
隨後那股子混不吝的勁兒又上來了,他梗著脖子,嘴硬道:“一大爺您說得對!我何雨柱有房有工作,吃喝不愁!不是她看不上我,是我還看不上她呢!有甚麼了不起的!”
他這盲目自信、死要面子的話,聽得易中海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一時竟不知該怎麼接這話茬。
你這話私下我還能無腦支援,這大庭廣眾之下……
說出口,會讓人看不起的……
可週圍的鄰居們哪裡會放過這個痛打落水狗的機會?
立刻就有尖刻的聲音響起:
“喲喲喲,傻柱,你就別在那兒自我安慰了!還你看不上人家?人家姑娘那通身的氣派,家裡能缺了你那點從食堂帶回來的剩菜?”
“就是!醒醒吧傻柱,人家那條件,甚麼好吃的沒吃過?還真把你那點手藝當寶了?”
“要我說啊,人家姑娘那不是看不起你,那根本就是眼裡壓根就沒看見你這個人……”
“哈哈哈……”
“就是,還嘴硬呢,也不看看自己啥樣……”
七嘴八舌的嘲諷像冰雹一樣砸向傻柱,將他那點剛剛建立起來的、脆弱的自我安慰砸得粉碎。
他站在院子當中,面紅耳赤,拳頭緊握,卻無力反駁,只覺得前所未有的難堪和孤立。
“都他媽給我閉嘴吧!”傻柱被眾人的嘲諷刺激得滿臉通紅,猛地怒吼一聲,聲音都有些嘶啞。
易中海見狀,適時地站出來,擺出一大爺的派頭,對著眾人搖搖頭,語氣帶著幾分勸誡:“好了好了,都是多年的老鄰居了,柱子今天心裡不痛快,大家就別再落井下石了。”
眾人見易中海發話了,雖然臉上還帶著譏笑,但總算沒再出聲諷刺,只是那一道道目光依舊像看笑話一樣落在傻柱身上。
傻柱也顧不得這些了,他臉色鐵青,轉向易中海,語氣陰沉地說道:“一大爺,我覺得……這事兒不對勁!這裡面肯定有人搞鬼!”
這話一出,易中海心裡頓時“咯噔”一下,難道這傻柱子今天突然開竅,看出甚麼了?
但他迅速回想,確認自己沒有任何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