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真要有那條件好的姑娘，別人家難道不會也惦記上，搶在前頭？你這不等於自己給自己增加了好多對手嗎？”
這話如同一聲驚雷，直接在傻柱頭頂炸開。
他之前光顧著高興和顯擺，完全沒想過這一層！
此刻被賈東旭點破，他整個人都傻眼了，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賈東旭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暗笑，表面上卻搖搖頭，露出一副“你還是太年輕”的惋惜表情：“這還不是最重要的……”
“還……還有更嚴重的？”傻柱聲音都帶上了哭腔，也顧不上視窗外排隊催促打菜的工人了，急吼吼地追問。
賈東旭湊近了些，聲音帶著幾分蠱惑和陰險：“柱子，你想想，你在廠裡、在院裡，這張嘴得罪過多少人？”
“許大茂就不說了，還有那些被你損過、調侃過的，你敢說一個都沒有？”
“你說，這些人知道你相親，會不會趁機給你使點絆子，搞點破壞？”
“就算不明著來，背地裡給你散佈點壞話，說你點不是，那姑娘家一聽，還能有你的好？”
說完，賈東旭也不管傻柱瞬間變得慘白的臉色，拍了拍他的肩膀，端著那盒滿滿的飯菜，心滿意足地轉身走了。
傻柱呆立在視窗，腦子裡嗡嗡作響。
賈東旭的話像一把把刀子，戳中了他所有的隱憂。他越想越覺得有道理，越想心裡越慌！
“喂！傻柱！還打不打菜了？”視窗外等得不耐煩的工人嚷嚷起來。
“催甚麼催！餓死鬼投胎啊！”心煩意亂的傻柱沒好氣地噴了回去。
此刻他哪還有心思給人打菜？
傻柱直接把飯勺往菜盆裡一扔，魂不守舍地走到食堂角落的躺椅邊，重重地癱坐下去。
賈東旭的話像一盆冷水，把傻柱從頭到腳澆了個透心涼，但也讓他混亂髮熱的腦子瞬間清醒了不少。
他癱在躺椅上，越想越覺得賈東旭說得在理，特別是提到“得罪過人”和“搞破壞”時，許大茂那張令人憎惡的馬臉立刻浮現在他眼前。
“對！許大茂！這孫子肯定幹得出來！”傻柱猛地一拍大腿，咬牙切齒地低吼。
他幾乎能想象到，如果讓許大茂知道自己相親的時間地點，那混蛋絕對會想方設法蹦出來搗亂，不把他攪黃了決不罷休。
強烈的危機感讓傻柱瞬間做出了決定：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大張旗鼓了！必須吸取教訓！
他暗自下定決心：“等一大爺真給我找到了相親物件，這事兒絕對不能聲張！我得藏得嚴嚴實實的，對誰都不能說！”
“最好……最好連院子都不在裡頭相看，免得人多眼雜。就約在外面，找個僻靜點的飯館或者公園，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事兒定了！”
想到這裡，傻柱彷彿已經看到了許大茂因為找不到破壞機會而氣急敗壞的樣子，心裡總算稍微舒坦了一點。
他握緊了拳頭，給自己打氣：“這次說啥也得成！絕不能再讓那些小人看了笑話！”
一種前所未有的、帶著點提防和謹慎的決心，在這個向來直來直去的莽漢心裡生了根。
賈東旭端著滿滿的飯盒，湊到易中海身邊，一邊扒拉著飯菜，一邊略帶得意地把剛才如何“提點”傻柱的過程，添油加醋地跟師父說了一遍。
易中海聽著，眼神微微閃動，心裡頓時一動。
賈東旭這看似挑撥的話，反而給他提了個醒，這確實是個絕好的藉口和方向！
就憑傻柱那張得罪人的破嘴和在院裡的人際關係，到時候真沒人說他好話，再加上許大茂那個壞種肯定會搞破壞……
這相親想不成，簡直太容易了，甚至都不需要他易中海做甚麼了。
“師父，您說這傻柱，最終到底想會找個啥樣的啊？我還真有點好奇。難道他就沒個實際點的標準嗎？”賈東旭嚼著菜，樂呵呵地問。
易中海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眼皮，意味深長地看了自己徒弟一眼。
那眼神裡包含了太多東西，賈東旭被看得有些發毛。
但易中海沒解釋，賈東旭不明所以，乾脆直接問道：“師父，那您……準備給他介紹個甚麼樣的？”
易中海嘆了口氣，臉上適時地露出幾分為難和操勞的神色：“唉，我這不也正發愁呢嗎？還沒具體目標，得慢慢尋摸、打聽。”
賈東旭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也是，這事確實急不來，得找個合適的。”
易中海卻搖了搖頭，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種看透世情的洞察：“其實啊，給柱子介紹物件這事兒，說難也不難。”
“難就難在——那看得上他的，他多半瞧不上；而他瞧得上的呢，人家姑娘大機率又看不上他。這高不成低不就，才是最麻煩的。”
這話可算說到賈東旭心坎裡去了，他連連點頭，壓低聲音帶著點嘲弄：“師父您可算說著了！我跟柱子多熟啊，我可聽他私下唸叨過。”
“他啊，想找那有正式工作、城市戶口、還得長得漂亮的！”
“好傢伙，您說說，符合這條件的姑娘，那得多搶手？人家憑啥看上他個愣頭青啊？”
師徒二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易中海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先把傻柱的期望值無形中抬高，到時候隨便找個“不合適”的，或者利用環境因素讓相親失敗，就顯得順理成章，誰也挑不出他易中海的理來。
這步棋，在他心裡算是走活了。
幾天後，黃挺科長特意將謝大超叫到辦公室，臉上帶著壓不住的笑意：“大超，廠裡領導開會討論過了，決定先在倉儲科劃出一部分割槽域，進行試點工作。廠裡的意思，是讓你來主導負責。”
謝大超一聽，心裡一直懸著的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暗自鬆了口氣：好傢伙，等了這麼久，上面總算拍板了！
他立刻挺直腰板，語氣堅定地保證道：“科長，請您放心，我一定把試點工作做好，絕不會出任何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