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這兒，傻柱渾身就是一個激靈。
眼前彷彿已經浮現出許大茂摟著媳婦、撇著嘴的得瑟樣，指不定還會湊到他跟前陰陽怪氣：“柱子，還單著呢？”
這“恐怖”的畫面嚇得他臉色都白了，當下就攥著拳頭拍了桌：“不行！憑啥許大茂那孫子都能娶上媳婦，我傻柱還落他後頭？必須趕緊找！起碼得趕在他前頭成家！”
可家裡沒個長輩幫著張羅，這事總沒個頭。
想到這兒，他的目光不自覺飄向了易中海家，心裡慢慢盤算起主意：一大爺在院裡受人尊敬，找他幫忙，說不定這事能成。
想到就做，傻柱半點沒遲疑，起身就要推門往易中海家去，可手剛碰到門把又猛地停住。
他轉身瞅了眼桌上的飯盒，裡頭的菜還沒動。
自己本就沒胃口，不如拿給一大爺家加個餐。
等傻柱到了易家，易中海家正擺著碗筷準備吃飯，見他飯點上門，倆人都愣了愣。
這年頭可不興飯點串門。
“柱子？這時候過來咋了？吃了沒？沒吃就在這兒湊活一口？”一大媽先開了口，語氣裡滿是詫異。
“不用麻煩了一大媽！”傻柱嘿嘿一笑，把飯盒往桌上一放。
易中海眼神瞬間凝了凝：他清楚傻柱每天都帶剩菜回家，以前頂多給後院龍老太太送點，其他都跟何雨水吃了，可從沒往自己家遞過，今天這舉動，八成是有事相求。
還沒等易中海開口，傻柱先轉向一大媽，語氣帶著點急切地解釋：“一大媽，這是我從廠裡帶的剩菜，您別嫌！說是剩菜，其實都沒動過筷子，一大爺最清楚了！”
一大媽臉上帶著猶豫，沒立刻接話，只把目光投向了易中海。
易中海沉默了兩秒，才看向傻柱，語氣直截了當：“柱子，你心裡有我這個大爺，我高興。但你今天特意送菜過來，怕是有事兒吧？”
傻柱被戳破心思，頓時面露尷尬，手都不自覺攥緊了衣角，像是有話卡在喉嚨裡。
易中海見狀，先笑了笑，聲音也提了幾分：“柱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咱們兩家啥關係？我平時待你怎麼樣，你還不清楚？”
這話一出，傻柱趕緊點頭，語氣帶著真切：“一大爺對我好，我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傻柱說著，聲音裡都帶上了絲哽咽，語氣滿是感激：“那些年，要不是您跟一大媽時不時幫襯我一把，我都不知道咋帶著雨水熬過來，怕是早就撐不下去了！”
“您二位對我的恩情，我一直記在心裡，這輩子都忘不了！”
聽了傻柱的話，易中海一臉鄭重地點點頭，心裡卻暗自得意。
看來這些年的心思沒白費，傻柱果然記著他的好。
可他和傻柱都沒注意，一旁的一大媽悄悄轉過了頭，不知是不忍心看眼前這情形，還是另有心思。
“既然你都清楚，那還有啥不能跟我說的？”易中海頓了頓，語氣滿是篤定，“放心，柱子！只要是我能辦的事，肯定幫你辦得妥妥帖帖！”
“一大爺您真是敞亮！”傻柱眼睛瞬間亮了，往前湊了湊，話到嘴邊又有些結巴，老臉也泛了紅：“一大爺，您看我這年紀也不小了，是不是也該……”
易中海先是一愣，盯著傻柱那不好意思的模樣看了兩秒，瞬間秒懂。
易中海重重點頭，說道：“是該成家了。”
傻柱趕緊跟著點頭，眼神裡滿是期待地望著易中海，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易中海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琢磨片刻後，語氣帶著幾分為難開口：“可是柱子，你之前在街道辦那兒，可是掛了名的。”
這話一出，傻柱臉色猛地一震，方才的期待瞬間淡了大半，隨即撓了撓頭，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紅。
傻柱是軋鋼廠的廚子，那可是個頂好的差事，吃喝不愁。
而且傻柱在院裡的房子，那更是數一數二的好。
按說這條件，絕不可能快三十了還沒物件，尤其這幾年日子難，廚子的身份更吃香，可他偏偏就卡在這兒。
說到底，是把街道辦給得罪透了。
這時候可不比幾十年後，年輕人都不樂意結婚了。
到了結婚年紀，就算家裡不急，街道辦也得催著給介紹物件。
街道辦也確實給傻柱牽過線，可他每次都挑三揀四，那張臭嘴還總把姑娘們得罪個遍。
一次兩次街道辦還能忍，次次都這樣，搞的街道辦裡外不是人。
最終，人家索性就不管了，這便是傻柱老大不小還單身的尷尬根源。
“這也不能怪我啊……”傻柱撓了撓頭，含糊地嘟囔了一聲，聲音又輕又飄，像被風吹得晃悠的燈芯，半點平時的硬氣都沒有，明擺著沒底氣。
易中海把傻柱那沒底氣的嘟囔聽得一清二楚，輕輕搖頭。
易中海端起搪瓷缸慢悠悠喝了口熱水，放下時才沒好氣地瞥過去：“那當然不怪你，要怪就怪街道辦，沒本事給你找出能入眼的姑娘唄！”
這話一落，傻柱當即被嗆得咳嗽連連，臉都憋紅了，哪兒還說得出話。
他心裡門兒清，一大爺這是拐著彎刺他挑三揀四呢。
好在易中海沒揪著這點讓他難堪，頓了頓便開口問：“柱子，你老實說，到底想找甚麼樣的？不跟我講明白，我可不敢給你介紹，這不是平白去得罪人嘛。”
易中海多精明，才不會幹這費力不討好的事。
真要是再讓傻柱那張臭嘴把姑娘惹毛了，人家不會怪街道辦，背地裡指定得說他易中海辦事不妥當。
他在院裡攢下的聲望，可不能栽在這上頭。
“找甚麼樣的？”一聽易中海這話，傻柱先是眼睛一亮，猛地直了直身子，可剛激動兩秒，又耷拉下腦袋，眉頭皺成了疙瘩。
因為，傻柱自己也懵了。
說真的，他也說不清要找個啥樣的媳婦。
好像啥樣都成！
可回頭一想之前相過的那些姑娘，又總覺得差著點意思。
具體差在哪兒，他也說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