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亡靈之章？！神器‘亡靈之章’？這不可能！”
一些見識廣博的高階亡靈認出了那件傳說中的器物，頓時陷入慌亂。
倘若它們還有血色的臉龐，林默幾乎能斷定此刻它們早已面無血色。
可惜這些存在只剩下殘魂與枯骨，唯餘空洞的眼窩流露出難以掩飾的驚懼。
恐懼在幽靈王、骷髏王這類頂層亡靈之間迅速蔓延。
他們凝視著那本漂浮古籍的眼神，彷彿看到了自身終結的預兆。
顯然，這件神器對高階亡靈有著壓倒性的壓制力。
這些強大存在的現身自然引起了克里斯汀的警覺。
她沒有多言，直接催動亡靈之章，剎那間，大片濃稠如夜的黑芒席捲而出，如同巨網般朝四周籠罩而去。
原本前來探查動靜的十幾位幽靈王和骷髏王猝不及防，盡數被捲入其中。
儘管它們實力不凡，奮力掙扎，但在神器之力面前終究無力迴天，最終一一臣服於克里斯汀的意志之下。
掌控瞭如此強大的戰力，克里斯汀心中大喜。
而林默對此卻毫不在意。
這些所謂的高階亡靈在他眼裡不過是些不堪一擊的小角色，根本不值得他親自動手。
況且，克里斯汀身邊也需要護衛力量，眼下這些被馴服的王者正好充當她的爪牙。
她再度揮動亡靈之章的力量，將更多亡靈納入麾下：成群結隊的普通骷髏、遊蕩的幽魂、腐爛的殭屍、披甲的黑騎士，乃至臃腫扭曲的憎惡。
只是那些令人作嘔的憎惡，她通常不會留用太久，往往驅使它們彼此廝殺，直至只剩最強者才勉強留下。
此時，她所統御的亡靈大軍已突破五十萬之眾。
照此速度發展下去，百萬亡靈指日可待。
五十萬生前死後的戰士聽從她的號令，瘋狂投入戰場。
刀劍交錯，骸骨紛飛，無數亡靈在這場混戰中徹底消散——不僅是敵方，也包括她自己的部下。
但克里斯汀毫不介意，很快便補充了新的兵力，甚至數量比先前更多。
每一瞬都有成千上萬的生命（或者說曾經的生命）歸於虛無。
這般消耗若持續下去，整個亡靈界都將走向崩塌。
而這正是克里斯汀的目的——她誓要毀滅這片世界，只為償還那亡國之恨。
不久之後，她掌控的亡靈正式邁過百萬門檻。
上百萬不死生物相互征伐的場面堪稱駭人。
即便林默站在高空俯瞰，也能清晰看見下方翻湧如潮的黑色洪流不斷碰撞、撕裂、湮滅。
戰場上亂象橫生：骷髏斬骷髏，殭屍撲咬骷髏，幽魂穿透敵手化作爆裂黑焰……種種景象盡收眼底，林默竟忍不住輕笑出聲。
原來，他瞥見一個手持骨劍的骷髏，竟精準地刺穿了一隻殭屍的尾椎深處，結果還沒得意兩秒，自己又被另一具骷髏攔腰劈斷。
能在這種混亂中笑得出來，說明他對這些亡靈根本沒有一絲忌憚。
越來越多的亡靈被裹挾進這場浩劫，一旦踏入戰場，等待它們的唯有徹底覆滅的命運。
雖然說“死亡”這個詞用在亡靈身上略顯荒謬——畢竟它們早就是死物了。
然而此刻，真正的終結正在降臨：無數靈魂熄滅，軀體粉碎，再無法重生。
亡靈世界的總量雖龐大無比，但也經不起這般無休止的消耗。
整整一天過去，克里斯汀麾下的亡靈數目赫然突破千萬！
這個令人咋舌的數字並未引起林默絲毫波動。
在他看來，不過是一堆隨時可抹除的塵埃罷了。
若是他願意出手，方圓數里皆可瞬間凍結成冰獄。
憑藉開天神識，他的高等冰箭術足以覆蓋十公里範圍，屆時漫天冰錐傾瀉而下，萬物俱毀。
但他懶得浪費力氣，對這類爭鬥並無興趣。
相反，他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由亡靈掀起的自我毀滅風暴。
掌控千萬亡靈，已是克里斯汀目前的極限。
亡靈之章再強，也並非無所不能。
即便如此，她仍感到無比滿足。
擁有了千萬屬下，剿滅亡靈一族的日子已然不遠。
讓整個亡靈種族從世間消失——這個近乎瘋狂的野心，在她心中正逐漸成形，並堅信自己終將實現。
要知道，亡靈界的生靈何止千億，恐怕連最古老的亡靈都說不清總數究竟有多少。
然而，克里斯汀掌控著整整一千萬的亡靈部下，她正以驚人的速度不斷抹除它們的存在。
每一瞬，都有十萬亡靈在她的意志下徹底消散。
若她能持續如此，或許真有朝一日，能讓這世間再無亡靈存留。
說來也怪，那件名為“亡靈之章”的神器竟有這般詭異之力——竟能驅使亡靈自相殘殺，血染骨骸。
可事情真的會如她所願般順利嗎？
不等她心頭的喜悅持續太久，一個龐然大物便赫然出現在地平線上。
當那人影浮現時，克里斯汀瞬間怒火中燒。
眼前那高聳如山的身影，正是她此生最痛恨的仇敵——亡靈君主阿託貝爾。
整個亡靈界域中，僅有四位至高無上的亡靈君主，而阿託貝爾便是其中之一。
過去數年間，由他統帥的不死軍團踏平了無數人類國度，其中就包括克里斯汀曾經的故鄉。
望著那高達五十米的巨軀，林默卻依舊神色淡然，毫無波瀾。
阿託貝爾並不認識克里斯汀，他對這個少女並無記憶，唯一讓他感到意外的是——她竟持有“亡靈之章”這件傳說中的神器。
克里斯汀一見仇人現身，立刻嘗試催動神器，欲令其跪伏於地。
可結果卻讓她心沉入谷。
阿託貝爾冷冷注視著她，嘴角微揚：“失望了吧？你是不是以為，憑著那本破書就能操控我？可惜，它對我無效。”
“糟了！”
話音未落，克里斯汀的臉色驟然大變。
顯然，這位亡靈君主完全不受神器制約。
“這怎麼可能……‘亡靈之章’不是對所有亡靈都有效嗎？”
她脫口而出，語氣中滿是慌亂與不解。
“你錯了。”阿託貝爾冷笑著回應，“你以為這世上沒有例外？的確，亡靈之章能號令萬千亡魂，但唯獨對我們四位君主無用。
而我，正是其中之一。”
“也就是說……在這片亡靈疆土上，有四個存在凌駕於神器之上？而你，就是其中之一？”克里斯汀聲音顫抖，難以接受這一事實。
無論她如何竭力催動神器，阿託貝爾始終屹立不動，彷彿那股神秘力量在他面前不過輕煙一縷。
“交出亡靈之章，否則我會讓你嚐盡痛苦，生不如死。”阿託貝爾的聲音低沉如雷。
“呵……控制不了又怎樣？我還有百萬亡靈可用，讓他們把你撕成碎片便是！”克里斯汀強壓恐懼，重新揚起一抹冷笑。
“既然找死，那我成全你。”阿託貝爾不再多言，龐大的身軀猛然暴起，直撲克里斯汀而去。
高空之上，林默靜靜俯視著一切，神情依舊慵懶，似乎並不打算插手。
他只是靜候時機，等到真正關鍵的一刻，才會親自出手。
阿託貝爾實力驚人，身為一具骷髏卻能登臨君主之位，背後不知經歷了多少磨難與蛻變。
如今的他早已不再是純粹的骨架，而是重塑血肉之軀，外形幾近常人。
雖披著人類的皮囊，內裡卻是徹頭徹尾的亡靈本質——這份矛盾本身，便是一種莫大的諷刺。
面對來襲，克里斯汀立即調遣十餘位骷髏王與幽靈王迎戰。
可令她震驚的是，阿託貝爾僅用片刻，便將這些強者盡數擊潰，如同狂風掃落葉。
儘管仍有無數亡靈前仆後繼地阻擋，卻無法遲滯他的腳步。
那巨大的身影步步逼近，壓迫感如山崩海嘯般襲來。
縱然行動受阻，阿託貝爾距克里斯汀的距離仍在飛速縮短。
他對“亡靈之章”垂涎已久，眼中閃爍著赤裸裸的貪婪。
事實上，阿託貝爾隱瞞了真相——神器本可影響君主級亡靈，但前提是必須由亡靈自身執掌。
而今神器落在活人手中，威力自然大打折扣。
阿託貝爾野心滔天，妄圖統一整個亡靈世界，成為唯一的主宰、至高的王。
只要奪下“亡靈之章”，他的宏圖偉業便指日可待。
隨著距離不斷拉近，阿託貝爾發出一聲陰森獰笑。
克里斯汀望著那逼近的陰影，眼中漸漸浮現出絕望之色——她知道，自己恐怕撐不到下一刻了。
就在亡靈君主阿託貝爾的手即將扣住克里斯汀的瞬間，她的身影卻驟然從原地消失。
徹底不見了！
“甚麼？！”阿託貝爾瞳孔一縮，難以置信。
以他那近乎主宰般的力量，竟連一個人都抓不住？
原來，在千鈞一髮之際，林默出手了。
他身形一閃，已出現在克里斯汀身後，隨即拉著她再次瞬移，瞬間脫離了阿託貝爾的掌控範圍。
等克里斯汀站穩腳跟，林默毫不遲疑，抬手便引動“虛空紫電”——一道幽紫色的雷霆自虛空中劈落，直擊阿託貝爾本體。
“轟！”
一聲悶響，黑氣自亡靈君主體內噴湧而出，如同被點燃的腐煙。
緊接著，那高達五十米的龐大身軀轟然倒塌，砸起漫天塵埃。
死了！
乾脆利落，一擊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