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趟真是來對了！
程天看著他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直笑，可腳邊已經不停往車上搬筐。
不一會兒，五筐沉甸甸的果子全碼好了，少說也有兩百多斤。
他自己只留了一筐，打算帶去船上吃，剩下的全留給老媽。
送走一路嘰嘰喳喳、念念叨叨的強子後，程天扛著最後一筐荔枝回屋，用井水衝了個涼，倒在床上便沉沉睡去。
與此同時，從湖底歸來的林默正帶著小雀兒四處閒逛。
等她玩夠了，他就讓她進了這幾日煉成的空間法器裡。
那方寸之地雖不大，卻被他佈置得應有盡有——全是按二十一世紀的模樣幻化出的日用物件，電視、電腦、音響，樣樣齊全。
小雀兒進去一看，眼都直了，恨不得天天賴在裡面不出來。
尤其學會了用電腦追劇之後，更是連門檻都不想跨出去一步。
安頓好她後，林默獨自離開草原，悄然踏入人族聚居的城池，暗中打聽販賣奴隸的場所。
沒多久，他便尋到了奴隸市場。
放眼望去，大多是半人半魚的鮫人，男女皆有，個個傷痕累累，蜷縮在鐵籠之中，眼神黯淡無光。
他剛走近，就有不少鮫人掙扎著伸手出來，低聲哀求，希望他能買下自己。
在這地方多待一天，便是多受一天苦。
而看眼前這位男子衣著素淨、氣度沉穩，不似惡人，她們寧願被這樣的人帶走，也不願落入那些貪婪殘暴之徒手中。
其實鮫人被當作商品買賣，早已不是新鮮事。
許多年前，他們因相貌出眾卻實力孱弱，被奸商盯上，抓來轉賣牟利。
有的被養在府邸水池中供人賞玩，有的則淪為私宅中的奴婢，命運甚至不如靈獸。
可世人早已麻木。
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裡，弱者本就難逃被踐踏的命運。
林默眉頭微蹙，默默前行。
直到他在角落停步——那裡關著一名女鮫人，臉上覆著一塊漆黑的胎記，幾乎遮住整張臉，顯得格外猙獰。
正因如此，她被棄置在最偏僻的位置，身上的鞭痕也最為密集。
但林默卻注意到，她低垂的眼眸深處，藏著一抹異樣的光亮，像是黑夜裡的星火，哪怕身處泥濘，也不曾熄滅。
阿彩察覺到陰影籠罩過來，遲疑地抬頭，隨即怔住。
一個身穿白衣的年輕男子正蹲在籠前，神情溫和，嘴角含笑。
他眉目清俊，目光沉靜，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沒有嫌棄，沒有輕蔑，只有淡淡的憐意與尊重。
自從臉上長了這塊胎記，再沒人敢這樣正視她。
過往行人不是掩鼻避開，就是投來譏諷的目光，彷彿多看一眼都會染上晦氣。
她早已習慣冷漠與唾棄，卻從未想過，還會有人用這般溫柔的眼神注視自己。
心口忽然猛地跳了一下。
“你願意跟我走嗎？”林默輕聲問，聲音如風拂過林梢。
阿彩幾乎是本能地點了頭，眼中泛起灼熱的光。
這時，店老闆也瞧見動靜，立馬堆起滿臉油光，小跑著湊上來：“客官您有甚麼需要？”
“開啟她的籠子。”林默淡淡道。
老闆瞥了眼籠中那個無人問津的“醜女”，頓時眉開眼笑——這可是積壓了幾個月都沒出手的貨，眼下終於有人看上了！
他趕緊掏出鑰匙，一邊開門一邊巧舌如簧地吹捧：“哎喲，客官好眼光！這位叫阿彩，是我們這兒身段最好的鮫人，而且性子溫順，聽話得很……”
“她我買了。”
話未說完，林默已開口定音。
老闆樂得合不攏嘴，轉身朝阿彩吼道：“聽見沒？還不快謝恩！你這丫頭真是走了大運，遇上這麼體面的主子！”
阿彩臉頰微燙，只是胎記遮住了紅暈。
她緩緩走出鐵籠，下半身已化作雙足。
站定後卻沒有動，嘴唇微啟，似在猶豫如何開口。
她猛地跪倒在地，朝著林默深深一拜，聲音顫抖著說道：“多謝恩人抬愛，收留阿彩。
可……可我還有個冒昧的請求，求您也救救我的幾位姐妹！我不忍獨自脫身，丟下她們不管……請您發發慈悲，成全我們！”
話音未落，那老闆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這幾個“姐妹”？他心裡冷笑——哪是甚麼姐妹，分明是一群不堪入目的醜女！而且哪裡是幾個，整整十一個！上回就有個客人看中阿彩的身段想贖她走，結果一聽她還要帶上一群歪瓜裂棗，轉身就走，害得他白白養了她好幾個月。
真是不知好歹！
他心頭火起，卻不敢表露，連忙堆起笑容，賠著小心觀察林默的神色。
下一刻，他整個人愣住了。
只見林默非但沒有動怒，反而俯身輕輕將阿彩扶起，語氣溫和地對老闆道：“既然她放心不下，那她的姐妹我也一併帶走了。
你把人都叫來吧。”
老闆一聽，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心跳驟然加快——老天爺開眼了！這是遇見真正的豪客了啊！
他生怕對方改口，連聲應諾，轉身便飛奔進去，不一會兒就把那十一個模樣各異、面容殘缺的女鮫人全都帶了出來。
“客官，人都在這兒了！”
這些女子或臉上有斑駁烙印，或生著瘤贅，容貌之怪異，尋常人看一眼都要皺眉。
誰會一口氣買下這麼多殘損之人？
可奇怪的是，林默神色如常，目光掃過她們時，竟無半分嫌棄，反倒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溫柔。
阿彩一顆心終於落了地，胸口像有小兔亂撞，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那些姐妹也都睜大了眼，驚喜交加，忍不住偷偷打量這位出手闊綽又心善的恩人。
“客官……這……”老闆試探著開口。
“我說了，全要。”林默淡淡一笑，隨即從懷中取出一柄形似長劍的法器，“這個，夠換她們自由了吧？”
那法器一出，登時光華流轉，整片空間都彷彿被壓得低了幾分。
老闆頓時倒抽一口冷氣，臉色發白，腿都軟了。
阿彩更是驚得脫口而出：“恩人不可！這法寶價值千金，怎能用來換我們這些人……實在不值！”
“值。”林默看著她，語氣堅定，“在我眼裡，你們比它貴重得多。
你說是不是，老闆？”
一句話落下，幾名女鮫人眼眶瞬間泛紅，淚水在眸中打轉。
那是她們第一次覺得自己不是貨物，而是被人珍視的存在。
阿彩望著林默的側臉，心中湧起萬般情緒——感激、敬仰、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
而在眾人沉浸在這一幕時，葉塵正與兄弟們圍坐暢飲，酒香四溢，笑語喧天。
與此同時，東劍閣深處，一場隱秘而兇險的試驗正在悄然進行。
幽深的大殿內，蕭青臨一手劃開胸膛，鮮血淋漓間露出跳動的心臟；另一隻手則穩穩託著一滴暗金色的帝脈精血，緩緩靠近。
這滴精血顯然經過煉化，狂暴之氣已被壓制，但仍蘊藏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滴答——
第一滴精血落在心臟表面的剎那，一股恐怖的能量轟然爆發！
轟隆！
氣浪如怒海翻騰，層層席捲而出，虛空寸寸崩裂，整座大殿劇烈震顫，彷彿隨時會被撕碎。
蕭青臨面容扭曲，牙關緊咬，眼中卻透出刺骨寒芒與決絕意志。
那一滴精血，正被心臟一點點吞噬、融合。
他在賭——用自身為容器，強行催生帝脈之力，在經脈血肉中孕育出屬於自己的帝脈根基！
一旦成功，便是脫胎換骨，踏上通天之路！
隨著精血滲入，澎湃的能量順著血脈奔騰全身，如同熔岩灌注四肢百骸。
每一分擴張，都伴隨著撕心裂肺的痛楚。
但他咬牙承受著。
他知道，強者之路，從來都是以血鋪就。
片刻之後，那滴精血徹底融入心臟，力量如潮水般擴散至全身。
殿外守候的劍衛們感受到那股不斷攀升的氣息，無不熱血沸騰。
“等主人出來，說不定能分到一絲餘韻！”
“若真成了，咱們也有望突破瓶頸！”
“願主人大功告成！”
整整一日過去，當大殿石門緩緩開啟，一道身影踏步而出。
霎時間，天地變色，狂風怒卷，四周空氣炸裂作響，彷彿要被這股威壓撕成碎片。
正是蕭青臨！
他雙目如電，冷冷掃視眾人，聲音低沉而凜冽：“帝脈精血尚有剩餘……你們當中，有幾人踏入一次不朽之境？”
“屬下在此！”
“我已破境！”
四五名劍衛立刻上前，神情激動，戰意升騰。
“隨我進去，帝脈精血我自會公平分配。”
蕭青臨話音落下，轉身步入宗門深處。
幾位劍衛聽罷，臉上難掩激動之色。
這般機緣，可遇不可求。
其餘劍衛佇立原地，神情沉穩，體內氣息毫無波動，宛如磐石。
與此同時，天魔一脈終於按捺不住，悄然啟動了新的佈局。
那是一處極為隱秘的幻境結界，僅憑三條隱匿通道與外界相通，其餘皆與世隔絕。
幻陣之內，數百名天魔強者分散各處。
若細察其修為，便會察覺這群存在的實力堪稱駭人。
無一例外，皆為大帝境界起步。
其中，半步大帝之外，尚有二十餘位一劫不朽，十餘位二劫不朽。
更有甚者，竟有一位三劫不朽坐鎮——正是天護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