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玩得有點過頭了。”林默收回手,不再捉弄她。
馬小玲喘了好一陣,才慢慢平復下來,胸口一起一伏。
“討厭鬼!”她瞪了他一眼,帶著幾分嬌嗔。
……
白天,林默用瞬移術悄悄來到那個偏僻的小村檢視情況。
果然如他所料,石少堅已被石堅煉成了屍妖。
原本被野狗啃咬得殘破不堪的屍體,如今竟完好如初,面板光潔,連一絲傷痕都看不見。
九叔帶著兩個徒弟,默默跟在這具屍妖身後。
“文才,你拿這根陽鋼針試試!”
九叔從包袱裡抽出一根細長的鐵針,遞向文才。
“幹……幹嘛是我?”
文才一臉懵,指著自己鼻子,又偷偷瞄了秋生一眼。
“不是你惹的事誰惹的?”秋生翻著白眼吼道。
文才只好認命,接過鋼針,硬著頭皮往前衝,猛地往石少堅後背扎去!
沒想到那屍妖一點反應也沒有。
文才拔出針一看,整根針已經變得漆黑如墨。
他嚇得轉身就跑,慌張地問師父:“師父!怎麼辦?!”
“他已經成屍妖了!必須靠吸食陰年陰月陰日出生之人的鮮血維生!早上那具屍體就是他殺的。”九叔神色凝重。
“那還不趕緊把他抓去派出所?”
“你有證據嗎?警察會信這種事?”
“那……那該怎麼辦啊師父!”
“辦法倒是有一個。”九叔微微一笑,眼裡閃過自信,“走,回去準備東西。”
林默心知他們是要熬製百寶湯了。
這藥湯一旦潑在屍妖身上,皮肉便會迅速潰爛,原形畢露。
他看了一會兒,便悄然離開,打算夜裡再來收取自己的“收穫”。
“不知小玉那邊為我攢了多少魂魄。”閒著無事,他直接去了殯儀館。
到了才發現,今天和往常不同,館裡人來人往,似乎正有人在此辦喪事。
他神識一掃,發現殯儀館的老闆正是小玉找到的那個男人。
而小玉本人,則藏在一具透明棺材裡——那棺材位於一間密室之中,大概是她不願讓心上人知曉她的真身吧。
“小玉。”
林默身影一閃,出現在密室內。
“恩人!”
女鬼立刻現身,恭敬地站在他面前。
“我要的東西呢?”
“已經備好了!這幾天我替您搜尋來的魂魄,全在這兒了,其中還有一個是清朝留下的遊魂!”小玉說著,從棺內捧出幾個魂甕。
“開啟吧。”林默淡淡道。
“是!”小玉依言將甕蓋一一揭開。
剎那間,六道黑影沖天而起,淒厲嘶吼,拼命想要逃散。
可下一瞬,所有魂魄彷彿被無形之力牢牢禁錮,在空中劇烈掙扎,隨即發出驚恐至極的尖叫,盡數被吸入林默腹中!
小玉望著這一幕,瞳孔微縮,心頭震顫。
為了捕捉這些魂魄,她幾乎耗盡力氣,甚至險些被人間的道士收服。
可眼前這位恩人,卻輕描淡寫,一口氣就把它們全部吞了下去!
太可怕了……那種姿態,就像吃飯喝水一般自然。
若是他哪天想吞噬自己,恐怕她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
小玉心中發寒,不敢再多想。
六個魂魄,包括一個百年老鬼,總共只給林默帶來了2%的進化進度。
他對結果並不滿意——不是怪小玉,而是覺得普通鬼魂提供的能量太過微弱。
看來往後只能收集百年以上的厲鬼才有價值,幾十年道行的根本不值得浪費時間,除非一次能抓上百個。
他對小玉說道:“以後只抓修行百年的鬼魂,數量不限,不必勉強。
另外,若遇到比你更強的邪物,就把這片鱗片貼在嘉嘉大廈的鐵門上,我會感應到。
只要你做得好,我不會虧待你。”
說完,他吐出一片泛著幽光的鱗片,落在地上。
小玉連忙跪下拾起,聲音誠懇:“恩人救了我的夫君性命,我怎能再貪圖回報!您交代的事,小玉一定銘記於心!”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甚麼,抬頭道:“對了,主人……我最近聽說有個村子死了不少人,那裡陰氣極重,連我都無法靠近,或許……會有您想找的強大怨靈。”
林默目光微動:“哪個村子?”
“黃山村。”
……
黃山村!
林默在心裡琢磨了一下,卻怎麼也想不起這個村子在哪,似乎從未聽說過。
不過他還是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想著日後有機會可以去探個究竟。
他對女鬼小玉輕輕點頭,說道:“你要是有事找我,就把這片鱗片送到嘉嘉大廈,我會感應到的。”
小玉聞言,心頭一熱,立刻跪倒在地,聲音顫抖地說道:“多謝恩公!您的大恩,小玉這輩子都不會忘!”
她親眼見識過林默的實力,那等境界遠非她能企及。
如今能得到這樣的承諾,已是天大的福分。
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郎君,往後若有變故,也不至於孤立無援了。
當她再次抬頭時,林默早已消失不見,唯有夜風拂過殘葉,留下一片寂靜。
她的目光仍停留在方才那人站立的地方,滿是敬畏與感激。
到了夜裡,林默重新出現在那個偏僻的小村中。
來得有些遲了——白天被馬小玲那個鬼靈精用他的身體玩甚麼打結遊戲,一直折騰到九點多才安分下來睡覺!
此刻,九叔家中已是一片狼藉。
上百具走屍擠滿了屋舍,橫衝直撞,幾乎將整座房子拆成了廢墟。
磚瓦散落,樑柱斷裂,連院牆都塌了一半。
屋內,九叔正與石少堅激戰正酣。
對方道法詭異,力大無窮,打得九叔險象環生。
林默沒有貿然出手。
他心中一動,正好試試新掌握的隱匿結界。
心念微動,一層無形屏障悄然展開,將他自己完全遮蔽。
他悄無聲息地潛入戰場,裡面的三人各自纏鬥,根本沒察覺有人已悄然進入。
就在石少堅被九叔一記掃腿踢翻在地的瞬間,林默立即催動結界,將對方整個人籠罩其中,隨後身形一閃,便帶著目標瞬移離開。
“人呢?”
九叔愣在原地,滿臉錯愕。
秋生和文才也四處張望,驚疑不定。
“剛還在打,怎麼一下就沒了?是不是大師伯出手了?”
就在林默切斷石少堅與外界聯絡的同時,遠處石堅的宅子裡,供桌上一個身穿黑衣的稻草人忽然向前傾倒。
石堅猛然噴出一口鮮血,臉色驟然陰沉。
他還未反應過來要繼續施法,那稻草人竟“砰”地炸成碎片!
“誰殺了我兒子!”石堅雙目赤紅,幾近癲狂。
而幾乎在同一剎那,林默已經吞下了石少堅的靈魂。
他沒有片刻停留,直接瞬移到石堅門前。
“你在找我?”
話音落下,他的身軀迅速膨脹,撞塌了大門,震裂了房梁。
整個屋子都在顫抖。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冷冷盯著屋內的老道。
“你……你是蛇妖!”石堅身穿道袍,渾身發抖,眼中盡是驚恐,但藏在袖中的手卻悄悄結印,準備偷襲。
“你的手段不少,聽說你會閃電奔雷拳,還會木樁鎮邪術。
我還從沒嘗過修道之人的味道,今天正好試試。”
林默冷笑一聲,一道寒冰箭疾射而出,瞬間凍結了對方的動作,緊接著張口一吸,便將其徹底吞噬。
“師父!等等我們!”
遠處傳來秋生和文才的喊聲,九叔一行正往這邊趕來。
林默收回法相,恢復常形,悄然退走。
“出事了。”九叔望著倒塌的房屋,眉頭緊鎖。
“大師伯家怎麼成這樣了?他人呢?”秋生湊上前問道。
“要不……咱們進去看看,會不會被埋在裡面了?”文才吞吞吐吐地說。
“你要進你進,我才不去!這種人死了才清淨!”
“不必找了,”九叔低聲說,“石堅恐怕已經不在了。”
“死了?”
“是誰幹的?”
“不清楚。”
“那……接下來怎麼辦?”
“回去睡覺。”
“可咱家也沒了啊,還得重建……”
“……”
眾人漸漸走遠,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林默也隨之離去,返回馬小玲住處。
他趴在桌上,低聲問小噬:“石少堅身上只有2%的進化度,可石堅卻有4%,這說不通吧?畢竟石堅只是個凡人。”
……
“因為他不是普通人,”小噬回應道,“他是茅山傳人,掌握秘法,早已超脫凡俗。
更重要的是,在這個世界裡,他是頭號反派,氣運和能量自然比尋常角色高得多。”
林默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的確,石堅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實力也不容小覷。
能遇見這片隱秘天地,確實是意外的收穫。
儘管這方小世界讓他累積了百分之三十八的進化進度,令他頗為滿意,但距離第十次進化的完成標準——百分之一百,仍有不小的差距。
“明天夜裡,應該就是裁縫阿平的回魂之期了。
如果一切正常,他現在已經化作惡修羅。
小噬,你說馬小玲她們如此忌憚這傢伙,還說歷史上只出現過三次惡修羅,第一次就屠了德國軍隊一千多人……這種存在,會不會蘊含大量進化能量?”
林默忽然想起這件事,轉頭問向身邊的小噬。
“設定上就是個狠角色,既然被吹得這麼厲害,那能量值肯定不會少。”小噬懶洋洋地回應。
“那倒是值得期待一番了。”
……
第二天一早,馬小玲便帶著小青龍來到嘉嘉大廈。
“小玲,今天怎麼來這麼早?”王珍珍一開門見到她,臉上立刻揚起笑容。
“哎喲,小青龍!幾天沒見啦,想死我了!”她一眼瞥見馬小玲手中的小蛇,立馬接過去捧在手心,“你看它又長壯了不少呢!”
“看來我還沒你一條蛇討人喜歡。”馬小玲故作委屈地撇嘴。
“哪有啊!你知道我多盼著你常來坐坐。”王珍珍笑著摟住她肩膀。
這時歐陽嘉嘉也從屋裡走出來:“小玲來得正好,一起吃碗麵吧,剛煮好的。”
馬小玲點頭答應,幾人圍坐一桌,熱騰騰地吃完早餐後,她才緩緩道出今晚將要面對的危機。
聽完後,母女倆臉色都有些發白。
“真有這麼嚴重嗎?阿平平時挺老實的,不至於傷人吧?”歐陽嘉嘉皺眉道。
“是啊,平哥人挺好的,怎麼會變成那種可怕的厲鬼?”王珍珍聲音微微發抖。
“可他認定是我們害死了他母親,這次回來是為了復仇。
那天你們也都看見了,他死後吸進了陰魂,還放話要在回魂夜讓我們付出代價。
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準備。”馬小玲神色凝重。
兩人聽罷,默默點頭,神情緊繃。
林默趴在一旁冷眼旁觀,心裡直笑:等阿平真出現了,一口吞了完事,這些人瞎緊張個甚麼勁。
沒過多久,樓下的金正中急匆匆跑上來,滿臉堆笑地湊到馬小玲跟前,一口一個“師父”叫得響亮。
這幾天他終於意識到騙人終究不長久,自身沒點真本事寸步難行,於是死纏爛打求著拜師,想學點護身本領。
馬小玲被他吵得頭疼,但知道這人心底不壞,便勉強應了下來,只是暫時還沒正式傳授功夫,打算再觀察一陣。
見他來了,馬小玲便讓他把父母也喊上來,隨後將今晚可能發生的事一一說明,並交代了應對計劃。
一家人聽得面如土色,嚇得腿都軟了。
原本也動過搬走的念頭,像其他鄰居一樣逃離這棟樓,可最後還是咬牙留了下來,決定共同面對。
隨著天光漸暗,鐘錶滴答作響,屋裡的氣氛越來越壓抑,每個人的心跳都彷彿敲鼓一般沉重,焦灼地等待著黑夜徹底降臨。
林默本想在桌上打個盹,卻被這群人來回踱步、低聲議論吵得不得安生。
“師父……我……我真的有點怕,你說平哥會不會突然就站在我背後?”眼看窗外徹底黑了下來,金正中縮著脖子,聲音都在打顫。
“別胡說八道嚇自己!”馬小玲瞪了他一眼。
“我控制不住嘛!”金正中抱著頭。
“珍珍她們都沒吭聲,你倒先嚎上了,比小姑娘還膽小!”馬小玲嗤笑道。
“就是啊兒子,你閉嘴吧,我還真不怕鬼,就怕你這一嗓子把我魂給喊散了!”金姐拍著胸口,半惱半笑地罵了一句。
眾人被他這麼一鬧,反倒輕鬆了些,恐懼也不似先前那般壓得喘不過氣。
只是誰都沒有注意到,原本靜靜盤在桌角的那條小蛇,早已不見蹤影。
林默一個閃身便來到羅凱平的住處,此處陰氣最為濃重,而按照常理,回魂夜的亡魂總會優先回到自己最熟悉的地方——家。
不出所料,一團黑霧緩緩凝聚成形,正是已化為惡修羅的羅凱平。
他的輪廓逐漸清晰,依稀是生前的模樣,可那張臉早已不復往日的憨厚,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猙獰的神情,令人不寒而慄。
“他真的回來了!”
就在羅凱平現身的一剎那,王珍珍屋裡的馬小玲緊盯著手中劇烈晃動的羅盤,聲音低沉而凝重。
“那現在該怎麼辦啊,小玲!”眾人頓時屏住呼吸,心頭一緊。
“糟了!怎麼不動了?我的羅盤……失靈了!”馬小玲猛地一驚,用力甩了甩羅盤,卻毫無反應。
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要麼鬼魂已經消失,要麼法器出了問題。
可她剛剛明明感知到羅凱平的氣息歸來,怎麼可能轉眼就無影無蹤?唯一的解釋,就是羅盤壞了。
她眉頭緊鎖,正要開啟工具箱檢查時,突然——“啪”的一聲,屋裡所有的燈齊刷刷亮了起來。
“來電了!電來了!”
“師父你看!外面的烏雲全都散了!”金正中激動地指著窗外大喊。
只見夜空澄澈,明月高懸,繁星點點,哪還有半分先前那種黑雲壓頂的壓抑感?
馬小玲迅速戴上特製眼鏡仔細檢視,這才發現,積壓了整整七天的怨氣所形成的陰霾,竟在一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嘉嘉大廈上方的天空清朗如洗!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她滿心疑惑,“怎麼會突然之間就沒了?難道是有更高深道行的人搶先一步,把羅凱平給收服了?”
想到這裡,她立刻衝出門外,先去了羅凱平的住所,又趕到頂樓他跳下的地方,然而四處檢視,竟找不到一絲打鬥或靈力波動的痕跡。
“怎麼可能一點跡象都沒有?”馬小玲皺眉思索。
忽然間,她腦海中浮現出在曰本溫泉旅館時那個悄然消失的女鬼初雪——當時的情形和今天何其相似,鬼魂明明出現,卻又莫名其妙地徹底蒸發,不留絲毫線索。
她不禁懷疑:難道一直有位修為極高的高人在暗中行動,而她卻始終未曾察覺?
回到王珍珍家中,馬小玲仍有些心神不定。
“小玲,怎麼樣了?阿萍是不是已經走了?”金姐急忙上前詢問。
“師父,一切都結束了嗎?”金正中也跟著問道。
“放心吧,羅凱平不會再出現了,你們不用再擔驚受怕,早點休息去吧。”馬小玲安撫大家道。
“太好了!今晚真是嚇死人了!”
“對了小玲,阿萍怎麼說走就走?今天可是他的回魂夜啊!”歐陽嘉嘉忍不住追問。
“我也不太明白,也許是哪位厲害人物及時出手,把他帶走了。”馬小玲淡淡回應。
“厲害人物?是誰啊?”眾人面面相覷,紛紛議論起來。
“我也想知道是誰。”馬小玲輕聲道。
“會不會……這位高手其實就在我們身邊?不然怎麼能這麼快出現?”金正中忽然冒出一句。
“別開玩笑了,誰會藏著這麼大的本事?”金姐嗤之以鼻。
“也不一定吧,我和小玲認識這麼多年,直到最近才知道她是驅魔人呢。
說不定咱們中間真藏著個深藏不露的能人。”王珍珍若有所思地說。
這句話讓馬小玲心頭微微一震。
她下意識地掃視屋內每一個人的臉,目光最後落在桌上的小青龍身上。
小青龍……
“既然沒事了,我就先走了。
你們都早點睡吧,今晚可以安心入睡了。
我走啦,拜拜!”
她說著,提起工具箱,腳步自然地走向桌子,笑著伸手一把將小青龍抓了起來。
“小青龍,咱們回家囉!”
林默察覺到,這一次馬小玲握他的力道格外用力,彷彿生怕他會突然逃開似的。
她……是不是察覺到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