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林毅和墨佑靈已經踏上了離開鬼山市的旅程。
至於鬼屋的探索......實在沒甚麼好詳細說的。
當一隻試圖從鏡中變出慘白手臂的夢妖,迎面撞上墨佑靈那雙因為餘怒未消而顯得比它更像“惡鬼”的眼睛時,那場面就註定與“驚嚇體驗”無緣了。
墨佑靈的心情顯然尚未從街道上那場“丟臉”的哭泣和隨後的羞窘中完全恢復,整個人處於一種“生人勿近,熟人也最好別惹”的微妙氣場中。
於是,那個夜晚,那棟被聯盟認證的鬼宅裡,出現了極為罕見的一幕:平日裡以捉弄遊客、汲取恐懼為樂的幽靈系寶可夢們,成了被追得滿屋子亂竄、發出驚慌亂叫聲的一方。
據後來被夢妖們“送”出來的少數幾位幸運(或不幸)遊客回憶,他們似乎聽到了某種比普通鬼怪更加刺激的聲音,在空蕩的走廊裡迴盪——
“躲?再躲試試?”
“用幻象嚇我?索羅亞克,給我把它揪出來!”
“哭?現在知道哭了?剛才不是笑得很開心嗎?”
林毅跟在後面,只能默默地為那群撞上槍口的幽靈系寶可夢默哀三秒。
當晚,鬼宅區域瀰漫的、最濃郁的“恐懼”情緒來源,恐怕不是人類遊客,而是那些被某人當成撒氣筒、追得懷疑鬼生的幽靈系寶可。不得不說,這也算是某種程度上的生態平衡了。
......
離開鬼山市,重新踏上連線城鎮的道路,空氣裡是冬日略顯清冽的草木氣息。陽光透過稀疏的枝椏灑下,在鋪著些許落葉的地面投下斑駁光影。
墨佑靈走在前面幾步,腳步比平時稍快,後腦勺的馬尾隨著步伐一晃一晃,但依舊散發著“別跟我說話”的氣息,只是比起昨晚,那氣息裡更多了幾分故作兇狠下的虛張聲勢。
林毅識趣地沒有主動搭話,只是不緊不慢地跟著。他拿出圖鑑,確認著方位和接下來的路線。手指劃過螢幕,思緒卻飄到了別處。
目前,他和墨佑靈都已集齊了八枚道館徽章,滿足了參加東華聯盟大賽的最低門檻。接下來只需要在聯盟相關的機構證明自己的實力達到道館級(王牌寶可夢等級達到60級以上),就能順利報名了。
西區還剩最後一個道館沒有挑戰。如果單純以獲得大賽入場券為目標,這最後一個徽章並非必需。他們最初的計劃確實是收集更多的徽章,以獲得更高的種子順位和更充分的歷練。但......
林毅瞥了一眼圖鑑上顯示的日期。距離新年,已經不到一個月了。
到了這個時候,無論父母任務多忙,一家人總會盡量聚在一起,吃頓熱熱鬧鬧的年夜飯。今年是他和墨佑靈離家旅行的第一年,想必家裡的兩位“空巢老人”嘴上不說,心裡也是盼著的。
提前回去,似乎也不錯。最後這枚西區徽章,年後若有機會再來挑戰也不遲,反正大賽開賽還有不短的時間。
想到這裡,林毅快走幾步,與悶頭走路的墨佑靈並肩。
“咳,”他清了清嗓子,引來對方一個迅速瞥來又立刻移開的眼神,“商量個事。”
“說。”墨佑靈從鼻子裡哼出一個音節,腳步未停。
“西區最後一個道館,我們還去嗎?”林毅直接切入主題,“八枚徽章已經夠了,認證完就能報名聯盟大賽。現在離過年不到一個月,我在想......要不要直接回去,或者找個近點的城市休整一下,然後提前點回家?”
他頓了頓,補充道:“老爹老媽他們......應該會想我們早點回去。”
墨佑靈的腳步幾不可察地放緩了一絲。她沒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路旁一棵葉子落盡的枯樹上,彷彿在研究它的紋理。
過了幾秒,她才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甚麼情緒:“我無所謂。幾個徽章對我來說都一樣。反正大賽我會參加。”
“不過,”她忽然又補充了一句,依舊沒看林毅,只是用腳尖踢開路上的一顆小石子,“......林叔和風姨,可能會想看到更多的徽章吧?”
林毅愣了一下,隨即失笑。“也是......”林毅摸了摸下巴,正權衡著是滿足老爹的虛榮心重要,還是早點回去享受老媽的大餐重要時——
“呲啦——!!!”
兩道尖銳的、彷彿電流短路般的聲響,伴隨著耀眼的橙紅色電光,驟然從側前方的枯木林深處激射而來!速度極快,如同兩道受驚的閃電!
林毅和墨佑靈同時警覺,瞬間進入備戰狀態,手已按上腰間的精靈球。但那兩道電光的目標似乎並非他們,只是在極度驚慌中慌不擇路。
其中一道“嗖”地一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扎進了林毅手中正開啟著的圖鑑裡!圖鑑螢幕劇烈閃爍了幾下,完成了附身。
另一道電光則在半空中一個急轉彎,似乎想效仿同伴,卻發現墨佑靈身上並沒有類似的電子裝置可以“附身”。
它急得原地亂轉了兩圈,最後“哧溜”一下,竟是直接躲到了墨佑靈的身後,緊緊貼著她的揹包,小小的、由電離子構成的模糊身體還在微微顫抖,發出“滋...滋...”的、類似啜泣的細微電流聲。
變故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等林毅和墨佑靈定睛看去,才看清了這兩個不速之客的真面目。
那是兩隻洛託姆,等離子寶可夢,此刻它們那由電離子構成的橙色身體顯得明滅不定,臉上的表情充滿了顯而易見的驚惶。
“洛託姆?”林毅訝然,立刻抬頭,目光銳利地投向兩道電光襲來的枯木林深處。能讓以調皮大膽、喜歡惡作劇著稱的洛託姆驚慌逃竄成這個樣子,那邊發生了甚麼?
墨佑靈也轉過身,試圖看清躲在自己背後的那個小東西。但那隻洛託姆粘得死緊,她稍微一動,它就跟著同步移動,堅決不離開她背後這個“掩體”。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警惕。剛剛才經歷了鬼冥眾的事件,他們對任何不尋常的動靜都格外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