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舔舐著夜空，火星濺在染血的沙礫上，滋滋作響。
“全員集合！逐人核驗！”
蒙恬的吼聲砸在戈壁上，玄甲上的血漬順著甲縫往下淌，每一步都踩得沙塵震顫。秦軍士兵如鐵閘散開，將工匠、鹽民、後勤隊分割成三塊，戶籍名冊在火把下翻飛，指尖劃過名字的聲響都帶著殺氣。
墨青瑤蹲在熔爐旁，鐵鉗夾著初代合金弩箭，箭尖在火光下泛著冷芒。她眼角餘光鎖著人群——黑鐵族夜襲精準得像按圖索驥，沒有內鬼，絕無可能。
“墨總匠，新配的礦石粉，您過目。”
楚墨的聲音帶著顫音，年輕工匠捧著陶罐快步走來，低垂的眼簾掩不住慌亂。他是墨家分支的得意門生，主動請纓來西域，手藝精湛卻總躲著人，此刻額角的汗珠子比熔爐的火星還密。
墨青瑤抬手接罐，指尖剛沾粉末，眉頭驟然擰緊。
硫磺味刺鼻。
“誰讓你加硫磺的？”她聲音像淬了冰，鐵鉗“哐當”砸在爐邊，“冷卻過快會讓箭身脆裂，一射就斷——你入墨家三年，這點規矩忘到哪去了？”
楚墨肩膀猛地一縮，陶罐差點脫手：“我……我想試試加快成型速度，趕在黑鐵族再來之前量產。”
“試？”蒙恬的身影壓過來，玄甲的陰影罩住楚墨，“你的工具包，刻的是黑鐵族符文吧？”
楚墨臉色瞬間慘白，下意識捂住腰間工具包。兩名秦軍士兵閃電般上前，反剪他的胳膊，工具包被強行扯開——一枚泛著幽光的黑色符牌滾落，符文跳動著微弱紅光，正是黑鐵族的通訊符！
“內鬼！”孟姜的長槍直指楚墨咽喉，槍尖刺破面板，滲出血珠。她肩膀的傷口還在滲血，衣襟纏得緊繃，眼神卻比槍尖還利，“黑鐵族夜襲的訊息，是你傳的？”
“不是我！”楚墨拼命掙扎，脖頸青筋暴起，“是老陳！他趁我換工具時，把符牌塞進我包裡的！”
人群中的老工匠嚇得連連後退，手抖得像篩糠：“墨總匠明鑑！我一直守在熔爐邊，連楚墨的工具包都沒碰過！”
混亂中，墨青瑤突然拽過楚墨的手腕，擼起袖子——一道新鮮的劃傷赫然在目，傷口邊緣沾著細碎的黑色粉末，正是黑鐵族甲冑特有的塗層。她撿起通訊符，指尖按在符文上，符牌紅光暴漲。
“黑鐵族的通訊符，需用他們的血液啟用。”墨青瑤的聲音冷得刺骨，“你的傷口，剛沾過黑鐵血吧？”
楚墨渾身一軟，癱在沙地上，眼神從驚慌變成絕望：“他們抓了我妻兒！關在黑鐵營的地牢裡！”他咳著血，指甲摳進沙礫，“他們說，只要我傳施工進度，就放了他們……我沒辦法！”
“礦脈下的核心，到底是甚麼？”蒙恬一腳踩在楚墨胸口，力道讓他噴出一口血沫。
“是源能核心！”楚墨嘶吼，“能讓黑鐵合金威力翻十倍，還能開跨域傳送陣！自爆裝置是定時的，三天後午夜炸！只有拿到核心，輸密碼才能解！”
“轟隆——！”
地道方向突然炸響，塵土沖天而起，遮得月光都暗了。“地道塌了！”士兵的嘶吼穿透煙塵，“好幾個人被埋了！”
三人拔腿就衝。地道口塌了大半，碎石堆裡露著鹽民的衣角，王大叔帶著人瘋了似的刨挖，手指磨得鮮血淋漓：“剛挖到岩層，突然震動，洞頂就塌了！”
墨青瑤單膝跪地，手掌按在碎石上。細微的震動順著掌心往上竄，不是挖掘導致的坍塌——是地下有東西在動。“拿探測針！”
工匠遞來工具，探測針的符文瞬間爆發出刺眼紅光，瘋狂閃爍，像要炸開。“能量反應失控了！”墨青瑤瞳孔驟縮，“要麼驚動了源能核心，要麼自爆裝置被觸發了！”
孟姜撕下衣襟，死死纏住滲血的肩膀，抓起鐵鏟就往地道里衝：“沒時間等了！手動挖！挖通宵也要挖到空洞！”
“聽令！”蒙恬吼聲震耳，“一半人守楚墨和工地，其餘人全去挖地道！每三尺架水泥支架，誰敢偷懶，軍法處置！”
鹽民和秦軍立刻行動，鐵鏟砸在岩層上，火星濺得滿臉都是。王大叔一剷下去，虎口震裂，血滴在鐵鏟上，卻依舊咬牙：“為了大秦，拼了！”
墨青瑤轉身衝回熔爐。初代合金弩只能勉強破甲，黑鐵族精銳來了就是送死。她把楚墨工具包裡的黑鐵粉末全倒進爐裡，又加了三倍水泥漿液，火焰竄起丈高，烤得空氣都在扭曲。
“太冒險了！”老工匠撲上來阻攔，“黑鐵比例太高，合金會脆得像陶片！”
墨青瑤一把推開他，鐵鉗攪動著爐內暗金色的金屬液，眼神決絕：“要麼造出讓黑鐵甲碎成渣的武器，要麼跟礦脈一起炸成灰——選一個！”
金屬液在爐裡翻滾，泛著詭異的光澤，像活物在蠕動。
夜色越來越沉，風捲著沙礫打在臉上生疼。挖掘的敲擊聲、熔爐的轟鳴、傷員的低吟纏在一起，織成一張緊繃的網。
蒙恬挖得滿頭大汗，玄甲染成灰褐色，每一鏟都挖得極深。孟姜的肩膀血浸透了衣襟，卻依舊揮鏟不停，動作快得像風。
被綁在堡壘柱子上的楚墨，看著眼前的景象，眼眶泛紅，掙扎著嘶吼：“我知道錯了！我幫你們拆自爆裝置！我知道密碼的線索！”
墨青瑤回頭瞥他一眼，沒說話，只是加快了攪動的速度。
“哐當！”
鐵鏟撞在空處的脆響突然傳來。“挖到了！前面是空的！”士兵的狂喜刺破夜空。
墨青瑤抓起剛冷卻的暗金色合金弩，箭尖泛著冷芒，率先衝過去。地道盡頭，一道丈高的石門矗立，門上刻滿與九鼎相似的上古符文，藍光閃爍。石門下方，密密麻麻的黑色導線纏著一個金屬盒——自爆裝置的紅燈正在倒計時，數字跳動得刺眼。
“別碰導線！”墨青瑤抬手阻攔，指尖剛觸碰到符文，石門突然“嗡嗡”震動，緩緩開啟一條縫隙。
白光從縫隙中溢位，溫暖的能量撲面而來，讓人渾身舒暢。
“不好！東側有炸響！”
士兵的驚呼剛落，“轟隆”一聲巨響，水泥堡壘的牆體被炸出一個大洞，碎石飛濺。數十名黑鐵族精銳衝了進來，黑甲在火光下泛著幽光，彎刀劈砍時帶著刺耳的嘯叫。
為首的黑鐵將領騎著異獸，藍眼如冰，揮刀指向石門：“源能核心，本帥取了！”
孟姜轉身挺槍，槍尖擋住劈來的彎刀，火花四濺：“想搶核心？先過我這關！”
蒙恬拔劍出鞘，玄甲劈風，直撲黑鐵將領：“上次讓你跑了，這次拿命來償！”
墨青瑤舉弩瞄準衝在最前面的黑鐵士兵，指尖扣動扳機，暗金色弩箭破空而出：“給我死！”
箭尖穿透黑鐵甲的瞬間，合金突然爆發出刺眼紅光，黑鐵士兵的甲冑當場崩裂，鮮血噴濺在石門上，符文藍光暴漲。
被綁在柱子上的楚墨突然劇烈掙扎，眼中紅光閃爍，嘶吼著衝向石門：“核心不能給你們！”
黑鐵將領冷笑一聲，揮手擲出一把黑鐵短刃，直刺楚墨後心：“叛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