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帳內，油燈的火苗不安地跳動著，將人影拉扯得忽長忽短。趙工將物資清單重重拍在木案上，竹簡的邊角應聲迸裂，碎屑四濺。
水泥只剩最後三十桶，剛夠補牆上的裂口。他的嗓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糙木，箭矢？連弩專用的只剩九十七支，普通箭不過兩千——夠匈奴人一次衝鋒的份量！
糧官哆嗦著補充：三輔的糧隊卡在毀掉的山道上，最快還要五天才能到。營裡...營裡今早開始喝稀粥了。
帳外傳來士兵的低語：沒了箭，下次難道用石頭砸？另一個聲音更輕：天外來客能變出天雷...
嬴政的指節有節奏地叩擊案面，發出沉悶的聲響。直播光幕正被兩派彈幕撕扯：
@軍械狂人萬人氣值夠換十架投石機！匈奴再來就砸爛他們！
@歷史扞衛者：不能換槍炮！商周青銅突然冒出火銃像話嗎？
李斯剛要開口，嬴政抬手截住話頭。他走到帳邊掀起布簾——寒風裹著雪粒撲進來，遠處工匠正用指甲蓋小心翼翼地刮取牆縫裡殘餘的水泥。有個少年工匠餓得腳步踉蹌，卻仍死死護著懷裡半凝固的泥漿，彷彿那是比性命還珍貴的寶物。
蒙毅。嬴政突然問，若現在給你三百把強弩，能守幾日？
蒙毅怔了怔，沉聲答道：若無後續箭矢補充，最多三日。
若給你三十座水泥窯呢？
這次答話的是趙工，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半月內能讓牆厚一倍！三個月能把馳道修到陰山腳下！
嬴政轉身時，大氅在燈下揚起一片陰影：聽見了？弩箭是牙，基建是骨。他的指尖劃過光幕上火藥武器的圖示，最終停在夯土機關車的圖案上，朕要的是能自己長出牙的骨頭。
彈幕突然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密集的閃光：
@戰略分析師：我懂了！始皇在構建戰爭生態系統！
@土木老哥：這就好比先修高鐵再造導彈車啊！
@歷史老師：這才是真正的可持續發展！
【兌換成功：水泥窯擴容圖紙×2 夯土機關車×5】
【人氣值轉化：基建信念值+150萬】
趙工抓起圖紙就要衝出去，卻被墨青瑤攔住。她解下腰間機關弩放在案上：用這個，射程遠。少女工程師眼底佈滿血絲，袖口還沾著昨夜搶修城牆時留下的泥點。她的手指在機關弩上輕輕撫過，像是與老友告別。
正當工匠們爭相傳閱圖紙時，斥候連滾帶爬地衝進營帳，凍僵的嘴唇哆嗦著：匈奴...匈奴人在北谷堆起三百座柴堆...
所有人呼吸驟停。那是遊牧民族集結大軍的訊號，每一座柴堆都代表著一個百人隊。
嬴政緩緩抽出太阿劍，劍尖挑起案上那份寫滿缺口的物資清單，輕飄飄地甩進火盆。竄起的火苗映亮他深不見底的瞳孔，在那雙眼睛裡，似乎已經看到了未來的戰火。
趙工。帝王的聲音沉如泰山石，朕給你一夜時間，把新窯的火燒起來。
趙工抹了把臉，抓起鐵釺就往外跑。掀簾時他回頭嘶吼：天亮前燒不出第一窯水泥，臣把自己填進窯裡！
帳外，風雪更急了。工匠們已經在雪地裡開始清理場地，有人用凍僵的手指搬運石塊，有人呵著熱氣融化凍結的泥土。墨青瑤帶著弟子們開始組裝夯土機關車，齒輪在寒風中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直播光幕上，一條彈幕緩緩飄過：今夜，將決定一個文明的命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