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工匠營裡，空氣沉得能壓垮人。趙工攤開粗糙的手掌，裡頭是撮灰不溜秋的粉末。他使勁一攥，再攤開時，粉末嘩嘩往下掉，只在手心留下點溼印子和碎渣。
“陛下，”他嗓子跟破鑼似的，透著股熬幹了的勁兒，“石灰太髒，雜質太多，用這玩意兒搞出來的‘硬土’，別說撐九鼎了，就是鋪路，怕是牲口踩上去都得碎成渣。”
嬴政拈起點兒粉末在指頭間搓了搓，糙得硌手。他抬眼瞅向光幕，那血紅倒計時咔咔地跳。九鼎眼下是穩住了，可地基要是不牢，全得玩完。
“泰山這圈兒，就找不著塊好礦？”蒙毅急得直轉悠，鎧甲片子嘩啦啦響。
趙工直搖頭，臉上的褶子都耷拉下來了：“幾個破礦坑都快挖穿了，燒出來的石灰……唉，巧媳婦也做不出沒米的飯啊！”
正當大夥兒心都涼透的時候，直播光幕上猛地蹦出一條@水泥愛好者的彈幕，亮得扎眼：
“@嬴政！人氣值夠六百八十萬了！快換‘石灰礦脈探測卡’！系統商店就有！”
幾乎同時，冰冷的機械音在嬴政腦子裡響起來：【檢測到宿主需求，推薦兌換“石灰礦脈探測卡”，需消耗人氣值。】
嬴政眼神一銳，想都沒想，意識直接扎進系統介面。一張泛著土黃光的老舊卡片憑空出現，落在他手心裡。
“蒙毅。”
“末將在！”
“叫人，跟朕去南邊山腳。”
一隊人馬不停蹄衝到南山坳。林子又密又深，荊棘扯褲腿。嬴政捏著那張探測卡，卡片上的光活像只螢火蟲，引著他們往深處走。最後，光停在一面普普通通的山壁前頭，亮得晃眼。
“挖。”嬴政就一個字。
兵士們掄起鎬頭刨土，開始還是常見的黃泥。趙工死死盯著坑底，大氣不敢出，就怕又白忙活。
“再往下！”嬴政聲兒穩得很。
鎬頭砸在石頭上，咚咚悶響。突然有個兵喊了一嗓子：“白的！是白石頭！”
所有人精神一振！趙工直接撲到坑邊，也不管碎石硌手，徒手就扒拉。底下露出片細膩雪白的礦層！他哆嗦著抓了一把，先湊眼前細看，又聞了聞，最後竟真按老法子，伸出舌頭飛快舔了一下！
一股子混著土腥氣的澀味在嘴裡散開。趙工閉著眼，仔細品著這常人根本嘗不出的味兒，臉上褶子跟旱地逢雨似的，一點點舒展開。他猛地睜眼，眼裡爆出狂喜的光，捧著那把白礦朝嬴政喊，嗓子都劈了：
“陛下！是它！是頂好的石灰石！乾淨！太乾淨了！老天爺開眼啊！開眼啊！”
整個山坳都讓他這嗓子喊得嗡嗡響。
全球光幕上，彈幕瞬間瘋了：
“找到了！真找到了！”
“趙工威武！”
“這探測卡神了！”
“硬土有戲了！”
礦脈剛露頭，系統提示緊跟著就來了：
【成功首次兌換並使用探測道具，解鎖“材料成分分析”初級許可權。】
【許可權說明：可對已知礦物進行基礎成分解析，提供應用建議。】
嬴政心念一轉，目光落在那白礦層上。
【分析目標：石灰石礦。】
【主要成分：碳酸鈣。預估純度：≥85%。】
【應用建議：適合燒高純度生石灰。摻煤炭能提高爐溫，有效去除殘留雜質，成品率和質量更佳。】
“煤炭？”嬴政抓住了這個陌生詞兒。
光幕上，@水泥愛好者立馬接話：“煤炭是種黑石頭，燒起來比柴火旺多了！要是能找到煤炭配合著燒，石灰純度還能再往上躥！”
嬴政眼裡精光一閃，立刻對蒙毅下令：“傳令！擴大搜尋圈，給我找一種黑色、能點著的硬石頭！另外，以這兒為中心設礦場，調工匠，按新法子連夜起窯，燒石灰！”
“諾！”蒙毅抱拳，轉身就安排。
趙工激動得手直抖，捧著那捧白礦跟捧著命根子似的，朝嬴政深深一躬：“陛下！有這好礦，老臣……老臣三天之內，一定給您燒出像樣的石灰！要是燒不成，老臣把腦袋擰下來！”
希望的火苗子，伴著這剛挖出來的白礦，在泰山南麓的林子裡轟地點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