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壤土牆像尊鐵塔似的杵在那兒，把匈奴的鬼哭狼嚎全擋在了外頭。可這剛用神蹟換來的清淨氣兒還沒喘勻，鼎陣那邊就傳來“咔嚓”一聲脆響，跟敲在每個人心尖上似的！
“陛…陛下！”守鼎的老臣連滾帶爬撲到中間那尊大鼎前，手指頭哆嗦著指向裂縫。乖乖，原本指頭寬的裂口，這會兒已經咧到兩指併攏那麼寬！金光跟燒化的銅水似的往外噴，照得所有人臉上金燦燦一片。鼎身子微微打著顫，發出“咯吱咯吱”要散架的動靜，碎渣子正簌簌地往下掉。
趙工臉“唰”地白了，撲上去用手一摸，立馬被燙得縮回來。“是息壤機關！剛才那一下震得太狠，把裂縫扯大了！”他聲音都帶了哭腔，老匠人眼看著傳世寶貝要完蛋，心都在滴血。
嬴政一步踏前，龍袍下襬掃起一地灰。他死死盯著那道不停擴張的裂痕，眼珠子都被金光映得發亮。光幕頂頭，血紅倒計時咔咔地跳。
“李斯，”他嗓子壓得低低的，跟悶雷似的，“府庫裡那些礦，夠不夠用？”
李斯“噗通”跪倒，腦門磕地：“陛下明鑑！臣查過了，全國湊齊的青銅、錫、鉛，只夠鑄三口尋常小鼎，成色還遠不如九鼎。至於隕鐵……北邊那點產出，連九鼎要的零頭都不夠！”他趴在地上的手直哆嗦，不是怕，是知道這話說出來有多絕望。
蒙毅一拳砸在旁邊的木樁上，木屑亂飛：“難道就真沒轍了？！”
趙工癱坐在地，老淚縱橫：“除非……除非天上掉下來神鐵，屬性相合，硬得能扛住鼎裡那股勁……可這種合金，聽都沒聽過，更別說煉了……”
絕望像冰水一樣，把祭臺上所有人都澆透了。
就在這當口——
【警告！九鼎要撐不住了！最多還能扛48個時辰！】
【救命方案：鈦銅合金（鈦15%，銅70%，錫10%，隕鐵5%）】
【找不到鈦礦座標，需要150萬人氣值開“鈦礦探測許可權”】
冰冷的機械音和光幕上血紅的警告字，跟炸雷似的！
“鈦？鈦是個啥玩意兒？”趙工茫然抬頭，這詞兒他活了大半輩子頭回聽說。
全球彈幕當場炸鍋：
“鈦合金！玩這麼大？”
“古代哪來的鈦礦？”
“@地質狗 大佬快出來找礦！”
“人氣值！快給始皇刷起來！”
“之前是不是有人提過東邊有秘礦？”
一條來自@冶金博士的彈幕被置頂高亮：“鈦銅合金強度高、耐腐蝕，是絕配。古代條件可以用碳熱還原法：把鈦鐵礦石和木炭混一塊，塞黏土罐子裡猛火燒，能煉出海綿鈦。得率不高但能成！記住必須用石墨黏土坩堝，不然全廢！錫的比例要控到12%！”
嬴政眼珠子死死釘在那條彈幕上，腦子裡猛地閃過個畫面——前天批軍報的時候，趙高在邊上伺候，好像隨口提過一嘴：“……琅琊郡守上報，說發現一種古怪石頭，黑不溜秋硬得要命，但……但好像不是金屬，沒啥用，臣已經按慣例打回去了……”
當時他心思全在匈奴人身上，沒在意。現在一想，那“黑不溜秋”、“不是金屬”的說法……
嬴政慢慢轉身，眼神跟冰錐子似的扎向跪在地上的李斯：“李斯。”
“臣……臣在！”李斯覺得脖子像被掐住了。
“趙高前天說的琅琊秘礦，‘沒啥用’？”嬴政聲音不高，卻冷得人骨頭縫發寒，“怎麼朕翻遍所有礦脈奏報，一個字都沒見著？”
李斯渾身一抖，冷汗嘩地溼透了衣裳：“陛下！這……這事是趙高單獨經手的，他說礦脈貧瘠，開採白費人力，就……就沒記進正冊！臣……臣失職！”他頭埋在地上不敢抬。
“貧瘠？白費人力？”嬴政冷笑一聲，笑得人汗毛倒豎，“現在九鼎要碎了，急等著要‘鈦’礦，你告訴朕，這是巧合？”
光幕上，彈幕已經炸成一片：
“趙高這老陰逼！果然是他！”
“私藏礦脈，該千刀萬剮！”
“查！抄他的老窩！”
“@羅馬元老院 都來看看奸臣長啥樣！”
“@秦律解讀 藏礦脈甚麼罪？五馬分屍？”
“蒙毅！”嬴政厲喝。
“末將在！”蒙毅踏前一步，鎧甲嘩啦作響。
“拿朕虎符，帶銳士營，快馬加鞭回咸陽！”嬴政眼裡殺氣騰騰，“給朕抄了趙高家，所有文書賬本，一片竹簡都不許漏！重點查他和各地礦商，特別是琅琊郡的往來！朕倒要看看，那秘礦到底藏著甚麼貓膩！”
“諾！”蒙毅抱拳轉身，帶起一陣風。
“陛下，”趙工愁容滿面，“就算找到礦脈，這‘鈦’怎麼煉？合金怎麼配？咱們……一竅不通啊！”
嬴政抬頭，望向映著萬千思緒的光幕，聲音斬釘截鐵傳遍四方：“‘天上來客’既然認得，肯定有辦法！李斯，擬詔：通告天下，誰能獻上煉‘鈦’、造‘鈦銅合金’的法子，賞千金，封徹侯！”
詔令一出，彈幕又瘋了，人氣值嗖嗖往上漲，眨眼衝過一百五十萬！
【叮！人氣值達標！鈦礦探測許可權已解鎖！】
【掃描中……掃描完成！】
【琅琊郡東南黑石山，確認大型鈦鐵礦，鈦含量68%，管夠，還帶著磁鐵礦。座標已標記。】
光幕地圖上，琅琊郡位置亮起個刺眼的紅點，邊上礦脈資訊寫得明明白白。
“找到了！蒼天開眼吶！”趙工激動得差點背過氣，被旁邊工匠扶住，“陛下！有礦了！咱們有礦了！”
嬴政胸口那團堵著的氣，總算緩了過來。但他眼神依舊鋒利，掃過光幕上不停減少的倒計時。
“陛下，”李斯小心翼翼抬頭，“要不要馬上徵民夫去琅琊開礦？”
“不急，”嬴政抬手製止，目光深沉，“趙高這事沒弄清，貿然派人容易出亂子。等蒙毅抄完家再說。”他轉頭看向趙工，“冶煉法子，‘天上來客’可說了？”
像是回應他的疑問，光幕上@材料科學bot 發出長彈幕：“古代可以用碳熱還原法：鈦鐵礦石砸碎跟木炭混勻，塞黏土罐子裡密封猛燒，能煉出海綿鈦。出料少但能成！記住必須用石墨黏土坩堝！錫的比例控在12%！”
幾乎同時，系統提示音又響了：
【人氣值突破180萬，解鎖“古代適用·鈦銅合金初級冶煉指南”】
【知識傳輸準備就緒，請指定接收人。】
“趙工。”嬴政看向老匠人。
趙工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再睜眼時，眼裡爆出駭人的光，那是老手藝人了不得的狂熱：“陛下！老臣……老臣懂了！礦石怎麼砸怎麼篩，跟木炭怎麼配，火候怎麼控，還有石墨坩堝怎麼燒……清清楚楚！只要給老臣礦石，老臣……老臣一定給陛下煉出這救鼎的神鐵！”
希望頭一回這麼實在，把絕望壓了下去。
嬴政微微點頭，目光又落回那尊裂痕交錯的大鼎。金光依舊刺眼，但這會兒，那光裡好像不光是要完蛋的徵兆，更照出來一條雖然難走、但真有盼頭的活路。
他揹著手站定，山風吹得袍袖獵獵作響。下一步，等蒙毅的訊息，準備接手礦脈，全力支援趙工開爐子鍊鐵。每一步都關乎生死，每一步都在跟時間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