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華點了點頭，“好，如果有合適的，我告訴您。”
邱華還是沒有直接說出來，她現在也不確定被離婚官司搞得無暇分身的羅英子是否值得信任。
不是懷疑她的人品，而是懷疑她的精力。
除了工作，還要處理老公跑路留下的爛攤子。
怎麼想，也不像是能靜下來學習涉外事物的樣子。
兩人正吃著呢，陳誠的手機響了。
陳誠拿起來一看，頓時有些發愣。
電話是陳偉打過來的。
怎麼會是他呢？
在陳誠的設想裡，最先打電話來的應該是楊建才對。
因為只有他用了陳誠提供的車。傾向性最明確。
陳誠看了一眼邱華，“你吃你的，我接個電話。”
邱華點了點頭，陳誠按了接通。
“陳董，有時間嗎？”
“喝一杯聊聊？”
陳誠嘴角微揚，欣然答應：“好啊。”
“你定地方，還是我定地方？”
“你定吧，我對京城不算熟悉。”
“那行，”陳誠抬手看了一眼表，“八點吧，位置我一會兒讓趙秘書定。”
兩人簡單聊了兩句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邱華看著陳誠，有點想表現自己，說自己來幫陳誠定地方，但想了想還是按耐住了。
給趙亞苧發完訊息，陳誠繼續一邊吃著東西，一邊跟邱華閒聊著。
半個多小時後，兩人在餐廳門口分開了。
本來陳誠說送她到地鐵站的，邱華拒絕了，說要走走，陳誠也就沒管她了。
邱華看著消失的車流中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輕聲呢喃道：“您放心，我會加油的。 ”
陳誠還不知道就這小小三十萬，就給邱華調成死士了。
沒多久，陳誠在一家威士忌酒吧的小包廂等到了陳偉。
陳誠見他進來，笑著招呼他坐，“陳老哥，喝點甚麼？”
陳偉淡淡笑了笑，坐在了陳誠旁邊的沙發上。
指了指小茶几上的酒瓶，“我跟陳董和一樣的就行。”
“蘇威我還是喝的慣的。”
陳誠笑了笑，抬手揮退引路的酒保，拿起酒瓶給陳偉倒了一杯。
兩人面朝落地玻璃，看著窗外燈紅酒綠的帝都夜色，好半晌都沒有說話。
陳誠也不著急，自顧自喝著酒。
“陳董是打算做通用型GPU？”
“ASIC更適合現在的邊界探索，”陳誠淡淡開口道。
“走谷歌的路線？”
“可以這麼理解。”
“不過短期內還是要靠採購來維持當下的算力需求。”
陳偉喝了一口酒，淡然開口問道：“我可以瞭解一下陳董對邊界探索的規劃嗎？”
“嗯~”陳誠笑著點了點頭，“當然。”
“嗯……全球重金挖角，6個月滿編頂配，拉滿600-800人的全棧晶片團隊。”
“魔都、矽谷雙中心研發。”
第一句話一出，陳偉就傻了，六個月拉滿600-800人的研發團隊。
這樣一個團隊，就是啥也不幹，一年的人員薪資也要燒掉小十億。
何況怎麼可能啥都不幹。那一年的預算就奔著二十多億去了。
陳偉咂了咂嘴，這就是大佬搞晶片嗎？
我天使輪的融資目標也就一個億。
還只是目標，能不能融到還難說呢。
至於陳誠說過的一億刀簽字費，他壓根就沒想過。
這個簽字費是馬上給？還是分三年，還是五年給？
他已經準備創業了，這些事情心裡還是有數的。
陳誠繼續說著，“全程合規崗加入。將來可能會遇到出口管制，要早做準備。”
“優先選用成熟製程，先進製程做備用。”
“12-24個月初代流片，小批次量產，搭建千卡級專屬試點叢集。”
“……”
陳誠滔滔不絕的把自己心裡的計劃說了一遍。
這種不缺錢的頂配打法，也不是甚麼秘密，不需要保密。
“48-60個月，建成全球分散式TPU算力網路，實現跨地域算力排程、容災備份，保障服務穩定性，支撐全球化業務佈局。”
陳誠說完，看了一眼陷入沉默的陳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沒有催促、打斷他的思考。
這種宏大敘事最容易讓人陷入幻夢，讓人熱血沸騰、深陷其中。
作為創業者，陳偉需要這些精神層面的回報，或者說爽感。
陳誠把過程藍圖已經描繪給他了。
至於他最後上不上鉤……
陳誠只能說，聽天由命。
陳誠喝了口酒，沒有繼續說甚麼，低頭看起了手機。
此時，陳偉已經明白了，這個比自己小十幾歲的年輕人要做的模型，絕不是單單為自己的量化交易服務。
他想做的是雲端計算服務商，算力租賃服務商。
但是，他還是沒有真正意識到，邊界探索研發的模型不是真誠在二級市場參與交易的量化模型。
好半晌後，陳誠放下手機，看了一眼陳偉的反應，緩緩開口道：
“陳老哥有甚麼打算？”
陳偉喝了口酒，潤了一口喉嚨才緩緩開口，“如果我加入邊界探索，我能獲得甚麼職位。”
陳偉很清楚在這樣的宏大計劃裡，自己已經不可能是總負責人了。
陳誠嘴角微揚，事情成了，“陳老哥這邊，我只能給到國內研發副總的位置。協助國內總負責分管硬體、軟體、驗證三大研發線，把控研發質量與進度。”
陳偉呼了口氣，這個位置在他的意料之內。
“總負責是誰？”
“嗯……”陳誠沉吟了兩秒，“不出意外的話，國內的總負責人、執行副總裁應該是個華裔。谷歌的主任工程師，剛剛離職。”
“我的人還在接觸。”
“不過，問題應該不大，我跟他有些淵源。”
“至於總負責，我可能會收購Grop。”
“啊？”陳偉直接傻了，“喬納森的團隊？”
陳誠點頭表示確定。
“這恐怕有些難吧？”陳偉不可置信。
陳誠對他的話也表示認可，“嗯，確實很難，交易規模可能會達到5-8億刀。”
“錢還是最小的問題，大問題是合規性風險。”
“這個事情變數很大，也還沒有正式接觸，陳老哥心裡有數就行。”
陳偉想了想，“既然陳董一開始就考慮政治風險，那現在再考慮收購喬納森的團隊就不合適了。”
“這種交易很難獲批。”
“就算獲批，將來做大也會面臨被打劫的風險。”
“是個無窮無盡的麻煩。”
說著，陳偉認真琢磨了一下，“8億刀，五六十億華元，這些錢在國內甚麼樣的團隊都能拉起來。”
“國內的人才素質也在爆發式的增長，陳董沒有必要冒這樣的風險。”
陳誠不是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其中的利弊，他也想過很多遍了。
還沒有讓人去接觸的原因，就是沒有下定收購的決心呢。
想著，陳誠嘴角忽然帶起笑容，端起酒杯看向陳偉，“看樣子，陳老哥是同意加入邊界探索了？”
陳偉略顯富態的臉上露出笑容，端著酒杯跟陳誠碰了碰，“我好像只有這條路可以走了。”
陳誠嘴角上揚，“陳老哥不會後悔今天的決定的。”
兩人聊到快十點才起身離開了包廂。
下到一樓陳誠忽然在吧檯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
“陳老哥，你先走，看見個朋友，過去打個招呼。”
陳偉朝著陳誠看的方向瞟了一眼，也沒多問，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