慄娜一聽,就知道是給誰找的,馬上答應,“好,我馬上問一下。”
“一兩個小時回覆。”
對面的楊阿姨,臉頓時垮了。
這又是育兒嫂、又是早教師的。
這家裡,以後哪還有她的位置。
楊阿姨神態悽悽慘慘,一副老實人被欺負的模樣,“陳先生,是我有哪裡做的不好嗎?”
陳誠跟個沒事人似的,掛著笑臉,搖了搖頭,“沒有,不是楊阿姨剛才說,都睡不了個囫圇覺嘛。”
“我找兩個人,替楊阿姨分擔分擔。”
說著,還笑了笑,“而且我這個人做事,喜歡把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
楊阿姨看著他臉上燦爛的笑容,只覺得有些瘮人。
陳誠又問了句,“楊阿姨哪裡人啊?”
楊阿姨頓時來了精神。
還問話呢,那就還有轉圜的餘地,“哦~我老家是中原的。”
陳誠點了點頭,“中原好啊,自古就是中華糧倉。”
話音一轉,“楊阿姨菜做的怎麼樣啊?”
楊阿姨臉上掛起了笑,“我做飯還是可以的。在家的時候,一家幾口子都是我在做。出來幹保姆,又特地學了一下。”
陳誠笑了笑,“那中午……”
楊阿姨這才反應過來,笑容滿面的,“誒~誒~我這就去做飯,陳先生您坐著。”
陳誠看著她去廚房的背影,呵呵笑了笑。
也是你在這個家,最後的午餐了。
沒一會兒,露西就回來了。
濱江花園就在金融街附近。
綿綿來了以後,露西每天中午都回來。
聽見開門,陳誠把剛哄睡著的綿綿放在了沙發上。
站起身,走了兩步,看著一身淺咖色無袖翻領馬甲加白色長褲打扮,時尚靚麗的露西,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抬起手,張開了雙臂。
露西踩著高跟鞋,蹬蹬就奔了過來,撲進了陳誠懷裡。
陳誠低頭,對著豐滿的紅唇就吻了上去。
廚房裡,聽到動靜投來目光的楊阿姨,嫌棄的酸了一句,“也不知羞。”
陳誠跟露西抱著啃了半天,有些呼吸急促才堪堪分開。
陳誠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看著露西明豔的臉龐,“委屈你了。”
一瞬間,露西就沒有繃住,嘩的一下,眼淚奪眶而出。
五年沒見過的親媽,冷不丁給了自己一個大大的驚喜。
結果,驚喜就驚喜吧,沒多久,人還死了。
中間,又是知道親爸在母親懷孕期間出軌;
又是決定,自己撫養這個天上掉下來的妹妹;
又是跟親爹鬥智鬥勇,給妹妹爭一個保障的。
她壓力太大了。
陳誠一回來,撲進他懷裡,被他抱著。
緊繃著的弦,一下就鬆了。
陳誠拍了拍她,“好了,不哭了。”
露西這才破涕為笑,擦了擦眼淚。
扭頭去衛生間洗了一下。
收拾乾淨,才回來看綿綿。
陳誠看著她望著自己妹妹一臉姨母笑的表情,嘴角微揚,笑了笑,“給她起名字了嗎?”
露西點了點頭,“嗯,起了,方白芷。”
陳誠愣了愣,她的名字,方芷衡便是出自楚辭《離騷》中的一句:“餘既滋蘭之九畹兮,又樹蕙之百畝。
畦留夷與揭車兮,雜杜衡與芳芷。”
翻譯成大白話就是,“我已種植了九畹的蘭花,又培育了百畝的蕙草。分壟栽培留夷和揭車,還間種了杜衡與芳芷。”
留夷、揭車、杜衡、芳芷?,均為楚地香草。
露西給綿綿取名字,明明用了跟自己同樣的出處。
卻沒有從原文裡取,而是直接用了翻譯過的大白話。
陳誠笑了笑,“沒想過叫芷若?”
嗯,金庸筆下的周芷若也出自離騷。
露西嘴角掛起梨渦,睜大眼睛,“不想她跟那個爹有甚麼牽扯。”
“白芷不是也挺好聽的嗎?”
“旺盛地生長,年年枯萎,歲歲新長,自然的無聲草木,靜悄悄地飲著天地精華。”
陳誠笑著點了點頭,沒有說甚麼。
露西這心思,也只是為了讓人從名字猜關係的時候,要多想想。
這小心思……
搖頭……
慄娜找的育兒嫂、早教師,下午就來了。
還一下子來了六個,讓陳誠跟露西挑。
慄娜怎麼辦到的,陳誠沒有問。
楊阿姨看著面試,大氣都不敢喘。
還在寄希望於中午做的飯,能打動陳誠呢。
她也看出來了,這屋裡全是這個年輕小夥子說了算。
只是越看心越涼。
面試呢,就是看怎麼帶小孩。
可就是,帶連話都不會說的小孩,怎麼還講上英語了呢。
陳誠在綿綿的活動區看了一會兒,就找到了心儀的人選。
扭頭看了一眼,坐在地攤上看著的露西,“你先看著,我去給你把那邊處理了。”
露西扭頭看了一眼候在一邊的楊阿姨,臉上無喜無悲,點了點頭,“嗯。”
陳誠起身去了書房,從保險櫃裡拿了三沓現金。
拿了只筆,拿了印泥,又隨手拿了幾張A4紙。
走進餐廳拉了把椅子坐下,寫好了收據格式,衝著楊阿姨招了招手。
楊阿姨眼神就長在他身上,看見招呼,馬上走了過去。
陳誠露出笑臉,“楊阿姨坐。”
楊阿姨坐下後,有些忐忑地看著餐桌上那三摞紅色鈔票。
心裡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陳誠把她跟露西籤的僱傭合同,推到了她面前,“楊阿姨,這是你跟露西籤的僱傭合同。”
“每月薪酬幹滿一年,年底多發一個月的工資。”
“今天正好9號了,我把上個月工資結給你。”
陳誠一邊說,一邊嘩嘩譁數了八千,推到餐桌中間。
楊阿姨也沒有接,臉色鐵青,咬牙切齒的恨不得吃了陳誠。
陳誠可不管這些,繼續一邊數錢,一邊說著:“這個月到今天,就算十天吧,應該是兩千六百六十多,就算2700。”
楊阿姨胖嘟嘟的臉癟的通紅,怒目而視,“甚麼意思,你要辭退我?”
陳誠沒有接她的話,繼續說著:
“你跟露西籤的合同裡,沒有規定甲方辭退乙方的條款。”
“本來,我可以不給賠償金的。”
“不過,出於人道主義原則。”
“我就按用人單位N+1的賠償慣例,給你補償。”
“未滿六個月N是0.5,也就是1.5倍月薪。”
“這是一萬二。”
“你是露西從京城帶回來的。情理上,辭退的話,我應該再給你一些交通費。”
“我剛才查了一下,魔都飛京城的全價經濟艙在兩千塊出頭。”
見陳誠壓根不搭理自己,楊阿姨又扮起了可憐,語氣滿是委屈,“陳先生,我哪裡做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