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九點半,陳誠的車隊就進了陳壩村。
這是個離大湖直線只有兩三公里的村莊,地勢平坦,河道密佈,只有南面有幾座海拔不過一二百米的山。
說是農村,但是家家戶戶都蓋了別墅。
讓北方老鐵來了,都要震驚的程度。
這就是你說的,你家農村的?
村裡的房子呈魚骨狀排列,沿著透過村裡的主幹道修了一排,次幹道的巷子裡也有一些。
蘇南富裕是眾所周知的,村裡的房子也外觀上參差不齊,但是都很氣派。
也有部分外觀統一房子,那是後來新農村背景下,統一翻修的。
陳誠家的老房子,因為一些歷史原因,既不在主幹路邊,也不在次幹道邊。
要沿著次幹道過了建築區,沿著農田往北走五六百米才到。
當年陳父三兄弟各自成家,陳誠的老伯伯(念老baba)在陳家老宅左側起了新房,陳誠是叔叔(suosuo)在右側起了新房。
輪到陳父成家,老宅地基就不夠用了。
最後沒辦法,陳父就把自己的新房修到自己田邊上。
那時候九十年代初,也沒人管農不農業土地的。
後來土地確權,宅基地就這麼傳下來了。
院子朝東,門前有條以前的機耕道,現在也硬化成了柏油路。
柏油路邊上就是一道小十米的河溝。
再往東就是農田。
院子北面就是門前那條柏油路轉了向。
南面,以前是一片陳父自己種來遮陰的樹林,這次翻修讓陳誠給砍了一些。
西面就是陳誠自己家的農田,現在是承包給村裡的種田大戶了。
現在農村很多地方,還在種地的,都是那些專門來承包的土地的農業公司。
農民種地掙不到錢,慢慢就沒人種了。
有的也是留守老人。
陳父三兄弟,陳誠老伯伯叫陳海。
是唯一一個一直到幹不動農活了,才去南粵投奔兒子的老實農民。
不過,前兩年食道癌死了。
陳誠叔叔陳忠,是就沒種過地的。
中專畢業以後就進了一家機械廠,一直幹到了前幾年退休。
陳誠的父親陳豐,種了幾年地,隨著陳誠長大,家裡開支不過來,陳父就果斷帶著陳母外出打工了。
後來做起了小生意,在大魔都賣餛飩。
陳父頭腦精明,做生意上手很快。
撞大運之前,陳父在魔都已經有了四家餛飩店,陳母也開了兩個奶茶店。
在陳誠上大學的時候,老兩口在魔都給陳誠買了房。
陳誠上大三的時候,又買了第二套。
準備等陳誠結婚了就退休,好自己住的。
結果……
那兩套房子,跟四家餛飩店、兩家奶茶店,就是陳誠在這個時空最原始的資本。
穿過來的陳誠就是靠著賣房的錢,加各種渠道配資,在股市搞到了第一桶金。
車隊拐進村裡的支路,村口小商店前,幾個扯閒天的大爺大媽對著車隊指指點點。
“這誰家的?”一胖大媽開口問道。
邊上一頭髮都白了的老頭開口說道:“這陣勢,應該是陳廣福老二家的,這半年不是派了個女的過來監督蓋房子嘛。”
陳廣福是陳誠見都見沒過的爺爺。
陳誠太爺是地主,爺爺的家庭成分也就不好,被批鬥過。又幹農活,身體不好,陳誠出生前幾年就死了。
說話的老頭也姓陳,跟陳誠的爺爺同輩。
這個村裡姓陳的,基本都是親戚沾著親戚,多少都有點關係。
加上他天天都在村口小商店消磨時光,知道的就更多些。
胖大媽嗤笑了一聲,“嚯喲,陳老二人都死了,兒子倒是有排場了。”
老頭白了一眼這個酸唧唧的晚輩一眼,沒有搭理她,起身走了。
他的兒女、孫輩都上山上墳去了,他腿腳不好,懶得去。
又不想在家裡面對幾個兒媳婦、孫媳婦,就照常出來溜達了一圈。
陳誠的車隊到翻修過的院子口的時候。
陳誠的叔叔帶著一家子人,還有房似錦已經等在門口了。
回來了,肯定要去上墳。
陳誠能找到陳父、陳父的墳,其他的可就得靠叔叔了。
又過年了,又趕上他新房落成的,陳誠乾脆就把人都喊到了家裡,一起過年。
車還沒停穩,陳誠就湊在車窗上揮手喊人。
“叔叔(susuo)啊。”
“哎~”
見陳誠熱情地喊自己,原本嚴肅的陳忠,臉上馬上露出了笑容,高興地應了一聲。
車一停穩,陳忠就迎了上來開車門,“阿誠回來了。”。
“回來了,回來了,”陳誠哈哈笑著下了車,“謝謝叔叔(suosuo)”。
陳忠假裝生氣,“幾年沒看到,還跟我客氣了?”
陳誠笑著搖頭,“那沒有。”
語罷,陳誠笑著兩個中老年婦女打招呼,“姆嫚、嬸嬸,過年好。”
矮胖短髮的這個是陳誠大伯的遺孀,陳誠記得姓唐,不曉得叫甚麼名字,反正小時候一直喊的姆嫚。
肩膀比較寬的瘦高捲髮女人,是小叔陳忠的老婆劉蓉,也就是陳誠喊的嬸嬸。
“哎,阿誠,”兩個嬸嬸也很熱情。
姆嫚過來拍了拍陳誠,“阿誠長這麼高了?”
這話頓時把在場的人都逗笑了。
陳誠也笑了,“姆嫚,我上高中就這麼高了。您啊,是太久沒見過我了。”
陳誠上高中的時候,堂哥生孩子,姆嫚就去了南粵,回來的就少了。
寒暄了兩句,陳誠又跟幾個堂哥、堂姐打起了招呼。
陳家,除了陳誠是家裡獨苗,叔伯家都是一兒一女。
計劃生育?
不存在的,老二人稱‘罰款單’,交錢就完事了。
陳亮、陳敏是大伯家的,陳松濤、陳麗是小叔家的。
陳亮排行老大,然後陳敏、陳麗、陳松濤,都比陳誠年紀大。
現在,都結婚成家有娃了。
“亮哥,好久不見,”陳誠哈哈笑了笑,跟陳亮握了握手。
堂哥陳亮比陳誠大了一輪,現在也是人到中年,都已經發福了。
圓圓的臉上戴著個黑框眼鏡,紅光滿面的。
除了一件夾克衫,還真看不出來一點體制內的氣質。
陳亮上大學就在某油大學,畢業了也順理成章進了某海上能源企業。
從鑽井平臺,到儲運中心,現在好像調到鵬城去做管理了。
陳亮笑的很熱情,“你這多少年沒回來了,那可不是好久沒見了嗎?”
“哈哈哈~”
人群裡,陳麗五歲的女兒拽了拽陳麗的衣袖,“媽媽,這個大哥哥是誰啊?”
陳麗低頭笑著說道:“這是媽媽的堂弟,寶貝,你要喊舅舅哦。”
陳麗是英語老師,在市裡的私立中學教書。
小叔家兒子女兒上大學都沒花甚麼錢,一個師範、一個委培的醫學生。
陳麗身材苗條,一頭栗色長髮,臉上戴了個無框眼鏡。氣質清冷又帶著些溫婉。
“哦,好~”小丫頭語氣軟軟糯糯的,又指了指站在一邊有些無所適從的小葉,“那,那個漂亮姐姐又是誰啊?”
陳麗看了一眼小葉,又看了一眼慄娜跟朱喆,嘴角都抽動了一下。
看了一眼跟陳敏擁抱的陳誠。
搖了搖頭,別人是一個帶不回來,要被家裡催婚。
這小子,一次帶三個回來。
陳麗笑了笑,對自己女兒開口說道:
“媽媽也不知道耶,要不然一會兒你自己問舅舅吧。”
小丫頭重重點了點頭,“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