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罷,陳誠跟著哼唱了幾句,直到一曲結束。
扭頭看了她一眼,發現整個人都輕鬆多了,沒有剛在歡樂頌見到她時那麼緊繃。
想了想開口問道:“見到弟弟,你是怎麼打算的,接到人就走?”
安迪想了一下陳誠話,點了點頭,“嗯,接到人就走。”
陳誠皺了皺眉,思索起到底是把小明留在黛山,還是帶回魔都。
想了想還是決定尊重安迪意思,況且把小明帶回魔都,安迪也方便。
只是不知道患有智力障礙的小明能不能適應。
陳誠拿出手機發了個訊息,一顆紅心兩手準備。
陳誠微笑著看著她,“帶回去,也蠻好的。”
“不過,我要給你打個預防針。”
“甚麼?”
“如果你看到你弟弟跟你有一些相似之處,你不可以胡思亂想。”
“他是你弟弟,外貌特徵上有相似之處是再正常不過的遺傳學特徵。”
“我不希望你陷入內耗。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安迪怔了怔,好半晌,點了點頭,“嗯,我明白。”
陳誠嘴角微揚,“前面服務區換我來開吧。”
“好。”
看著身旁的陳誠,安迪忽然感覺自己像是有了依靠,心裡踏實了不少。
前方,是久違的故鄉,未知的弟弟,忽然冒出來的狀況。
但是陳誠在,她就像是擁有了去面對的勇氣。
到服務區,陳誠給安迪買了點吃的。上午情緒緊張地完全沒有胃口,午飯也沒有吃。
陳誠其實也沒有吃,只是離開度假村前,吃了點早午飯。
下了高速,陳誠單手開著車,右手伸過去抓住了安迪的手,她又開始緊張了。
安迪沒有反抗,被陳誠牽著手,反而覺得有些心安。
陳誠一路把車開進了養老院。
駐車、熄火。
陳誠扭頭看向安迪,笑著說道:“深呼吸。”
安迪回了個笑容,並沒有緊張,“我沒事的。”
陳誠聳了聳肩,好像有些過於擔心她了。
兩人一下車,在這邊等待的老嚴就過來了。
“來啦~”
安迪聽到聲音回過頭,“哎,老嚴,辛苦你了。”
老嚴擺了擺手:“沒事,沒事,應該的。”又看向陳誠,“陳董也來了。”
陳誠笑了笑跟老嚴握了握手,“老嚴,好久不見。”
老嚴也露出笑容點了點頭,“好久不見。”
陳誠跟譚宗明還有老嚴曾經是摩旅的摩友,橫穿過阿美莉卡。
從牛喲可出發,經華府、納什維爾、孟菲斯、新奧、航天城……最後到達天使城,再沿著一號公路北上楓葉。
打完招呼,老嚴便先招呼著二人進去,寒暄的機會很多,正事要緊。
“來吧,他們在樓上等著。”
老嚴帶著二人上樓,到一間辦公室敲了敲門。
“楊院長。”
一個長得有些像大娘子的中年女人,看見來人緩慢站起了身,“哎。”
老嚴開口給幾人介紹,“這是安迪和她的朋友。”
安迪看著坐在辦公桌前塗塗畫畫的背影,瞪大了眼睛,關於弟弟的記憶如潮水般向她湧來。
楊秀媛走到小明身邊,輕輕拍了拍小明,“小明,小明。”
“姐姐來接你啦。”
小明聽後頓了兩秒,有些茫然的回過頭。
安迪看著小明的臉,弟弟兒時的模樣不停地在她腦海中閃現。
小明看了兩眼,發現自己並不認識門口的幾人,不發一語,回頭繼續塗塗畫畫。
楊秀媛微笑著朝安迪說道:“你過來啊。”
見安迪遲遲不敢邁步,楊秀豔又鼓勵道:“你當姐姐的還怕他啊。”
陳誠看了一眼緊張地有些顫抖的安迪,伸手牽住了她攥成拳頭的手。
語氣溫和的輕聲說道:“別怕。”
安迪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往前邁了一步。
楊秀媛也鼓勵著小明,“小明,別怕,別怕,這是姐姐。”
陳誠向前一步,喊了一聲“楊院長。”
楊秀媛茫然的看向陳誠,陳誠朝她擺了擺手,示意她不要著急。
陳誠拉住安迪,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安迪,你要把你弟弟當成當年的小明。”
“在他的記憶裡,你還是那個幾歲小女孩的模樣。”
“他不認識現在的你。”
“我一會兒把楊院長帶走,你跟他單獨相處一會兒。”
“不要急著告訴他你是姐姐。去看看他在畫甚麼,想辦法跟他一起畫。”
“讓他適應你。”
安迪睜大了眼睛看著陳誠。
陳誠鼓勵地點了點頭,“你要冷靜!”
安迪呼了口氣,想了想陳誠的話,同意地點了點頭。
陳誠看向楊秀媛,“楊院長,我們出去說,讓安迪,單獨跟小明待一會兒。”
“這?”楊秀媛有些情緒,並不是很願意小明單獨跟陌生人待著。
陳誠臉上露出笑容,堅定地點了點頭,“我們去門外走廊就行。”
楊秀媛吸了口氣,終是點了點頭。
她不是不想小明好,就是對安迪這麼多年了才來找小明有些情緒。
楊秀媛撫摸了一下小明的頭,“小明,阿姨去外面跟大哥哥說幾句話,就在門外,你要是難受,你就喊。”
小明呆愣愣的點了點頭,“嗯!”
陳誠嘴角揚了揚,看來小明還是聽得懂話的。
這對安迪來說算是半個好訊息。
陳誠拍了拍安迪的背,“去吧,就像跟幼兒園不愛說話的小朋友相處。”
“坐到院長的椅子上,讓他可以觀察到你,你可以試著跟他做一樣動作,寫寫畫畫。”
安迪沒有說話,她完全明白了陳誠的意圖,腿輕輕邁了步子。
這就像生物界的共生關係,弱小的一方只有覺得對方對自己沒有威脅,才有可能接納對方。
讓安迪坐在小明容易觀察的位置,就是慢慢讓小明適應這個環境裡突然出現的陌生因素,讓他覺得安迪沒有威脅。
陳誠笑著跟楊秀媛退出了辦公室。
安迪輕輕輕坐在了楊秀媛的椅子上,按照陳誠說的沒有盯著小明打量。
而是,拿了一張桌上空白的A4紙。
邊回想記憶中的小明,偶爾打量一眼面前的小明,然後在紙上勾勒著線條。
走廊裡,楊秀媛憋著氣開口質問道:“我看你們這樣子,日子過得應該還不錯。”
“可我真想不明白,怎麼現在才來接小明呢?”
“我們小明怎麼了,哪兒不好?”
“虎毒還不食子呢,她那爹媽真行,親生兒子也往外扔。”
陳誠挑了挑眉沒有說話,任由楊秀媛發洩著。
他養了小明這麼多,有些怨氣再正常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