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給他們無限的時間。
調集全國最頂尖的相關專家組成團隊。
對著圖紙和實物硬啃。
大機率也“復刻”不出一輛效能相當的！
無他，只因蘇辰的設計思維和實現路徑。
似乎天然就高了一個維度。
或者說，他的技術體系本身就是一套完整的、自帶“加密”的“黑箱”。
那些設計圖紙上充滿了異常繁瑣的細節和“過度”的標註。
初看令人頭疼。
可一旦你真正理解了他那套基於極端條件下可靠性。
可維護性、以及超常效能壓榨的系統工程思維。
又會覺得一切渾然天成，環環相扣，嚴絲合縫。
每個看似多餘的細節。
都是為了應對某個極端工況或實現某個隱藏功能！
這就是最讓吳遠和方鴻彬既抓狂又上癮的地方！
以至於吳遠這個老頭子。
都認真考慮過要不要從中樞的研究院正式申請調到軍區這邊常駐。
或者乾脆在興發廠旁邊搭個棚子。
就為了近水樓臺先得月。
哪怕給蘇辰當個“高階學徒”。
打打下手，遞遞工具。
能偷師一點那看似“繁瑣”實則精妙無比的設計思想和工藝訣竅，也是賺大了！
活到老，學到老，六七十歲，怎麼就不能是開啟“第二科研春”。
攀登另一座截然不同技術高峰的黃金年紀呢？
當然有這種想法的不止他一個。
還有幾個老頭都是打著這樣的主意。
在吳遠和方鴻彬的帶領下。
眾人穿行在略顯擁擠但井然有序的車間裡。
空氣中混合著機油、冷卻液、金屬粉塵和淡淡焊接煙塵的味道。
並不算好聞，卻有一種屬於實幹和創造的獨特踏實感。
就在他們路過一個專門用於電氣部件預裝和測試的區域時。
劉達望團隊裡一個專攻坦克綜合電子系統和車內佈線的資深工程師。
忽然發出了一聲壓抑不住的低呼，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咦？！快看那個！那是不是……坦克主控模組的安裝背板和線束整合總成？！”
眾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過去。
只見在一個防靜電工作臺上，放置著一塊約莫半張書桌大小。
結構異常複雜的金屬-複合材料基板。
基板本身呈現出一種啞光深灰的色澤，顯然經過了特殊處理。
上面整合了密密麻麻、功能各異的高可靠性軍用接外掛。
濾波器、匯流條、以及預先鋪設好的。
帶有彩色標識和防護套的線束通道。
最令人驚歎的是其線束佈局和整合度！
通常，在主戰坦克這種空間極度緊張。
電磁環境極其惡劣。
還要考慮抗衝擊振動和高溫高溼的“鐵盒子”裡。
車內佈線往往是工程師的噩夢。
各種強電、弱電、訊號線、資料匯流排、液壓管、氣管……絞在一起。
雖然會盡力規劃捆紮。
但受限於維修通道、裝置佈局和不斷升級改造的需求。
最終效果往往如同盤絲洞，凌亂而脆弱。
可眼前這塊基板上的線束佈局……
整齊！
極致地整齊！
甚至充滿了一種冷峻的工業美感和秩序感！
所有線纜都被精準裁切。
按照最優電磁相容路徑和最簡訊號傳輸距離。
嚴絲合縫地嵌入基板上精密加工的、帶有減震和耐磨內襯的立體整合線槽中。
線槽的走向不僅考慮了電氣效能。
更完美融合了車體結構強度加強筋、散熱風道。
防破片冗餘空間以及未來升級時模組化插拔的需求！
不同電壓等級、不同訊號型別的線纜用不同顏色和紋路的護套嚴格區分。
每個介面都有鐳射刻蝕的永不磨損標識和防誤插的物理鑰匙設計。
整個元件看上去，不像是一件戰鬥裝備的內部構件。
更像是一件來自未來戰艦的精密儀器。
或者頂級超算伺服器的背部理線藝術品！
“我的天……這佈線……這整合設計……這對維修性和升級擴充套件的前瞻性考慮！”
那位電子工程師忍不住湊得更近，眼睛瞪得溜圓，聲音都有些發顫。
“我們最新一代坦克專案裡，電氣佈線的最高設計目標。
也就勉強達到這個水平的一半……不，三分之一！
而且僅僅是‘設計目標’。
實際做出來還要打折扣！這……這已經是成品了嗎？”
劉達望也被這驚人的工藝吸引過來。
他雖然不專精於此，但作為總設計師，對整體的工藝水準。
細節處理和可靠性設計有著近乎本能的敏銳。
他仔細審視著這塊基板的材質處理、接外掛的密封工藝。
線槽的加工精度和防松設計。
嘴裡忍不住發出“嘖嘖”的驚歎聲。
渾濁的老眼此刻精光四射，充滿了見獵心喜的熾熱！
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把自己那輛寶貝“新一代坦克”內部類似區域的實物照片調出來對比……
基礎材料？
或許自己團隊用的某些特種合金和複合材料更昂貴。
理論效能資料更漂亮。
但這種將電氣佈線、結構加強、散熱管理、電磁防護、維修便利、未來升級等諸多矛盾需求渾然天成、近乎完美地統一在一個緊湊空間內的系統整合設計能力，以及將設計一絲不苟地轉化為實物、並且達到如此高工藝一致性的製造水平……
被眼前這塊“隨意”放在工作臺上的基板，甩開了至少一條街！
不客氣地講，自己團隊那邊的內部佈線。
像是一群頂尖專家在 deadline前趕工。
把各自負責的子系統拼命塞進有限空間。
最後用紮帶和膠布勉強固定，功能實現了。
但凌亂、脆弱、後期維護和升級猶如噩夢。
而眼前這塊基板，則像是一位掌控全域性的“神明”。
從一開始就洞悉了所有需求和未來變化。
用最最佳化的拓撲將一切功能模組“生長”在一起。
每一個細節都透著極致的理性、秩序和深謀遠慮。
這時，團隊裡另一個年輕的結構工程師。
帶著純粹的技術好奇。
之前的質疑早已被眼前的實物震撼得煙消雲散忍不住問道
“吳院士，方院士這麼這麼精良、完成度這麼高的部件。
工藝水平簡直是我們夢寐以求的標杆。
怎麼就這麼......放在這裡，好像沒用了？”
他指了指車間深處隱約可見的坦克輪廓。
“剛才測試大顯神威的那輛坦克....……沒裝上這個嗎？
還是說這是為下一代或者改進型準備的‘預研件’？”
他的問題代表了在場許多技術人員的心聲。
暴殄天物啊！
這麼好的東西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