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飛機和後續技術的合作經費以及研發支援。
甚麼時候能到位啊？”
“這玩意兒，造起來也是要成本的嘛！”
“別光想著要技術，一提錢就摳摳搜搜又拖拉。”
“錢到位別說一輛，給你搞個拖拉機坦克連隊都沒問題！”
章宏宇一聽，瘋狂點頭，已經開始有點迷失在畫餅中。
“不就是催收嘛，這事我拿手！”
“蘇爺！您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我回去就給我家老爺子打電話！不，我天天打！催死他！”
“一定讓他把預算儘快批下來！把錢打到您賬上！”
“誰摳搜我跟誰急！”
章宏宇甚至還比了個OK手勢，眼神堅定。
老頭苦一苦你，成全你孫子！
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光明的未來而“大義滅親”。
蘇辰看著章宏宇那副已經被“拖拉機坦克連隊”的大餅徹底忽悠。
恨不得立刻“大義滅親”催爺爺打款的狂熱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嘖嘖嘖，又一個純潔的好孫子。
在重火力與功勞的雙重誘惑下。
迅速成為了自己人兼金牌催款員。
只能說，章宏宇太想進步了。
章老頭啊，你這退休金和專案預算，恐怕是保不住咯。
兩人達成共同利益後，圍著那臺破舊履帶拖拉機。
比劃著哪裡加裝炮塔、哪裡焊接附加裝甲。
動力系統怎麼強化才能塞進更大馬力的發動機時。
王建輝領著一個穿著工裝，臉上焦慮的中年男人，快步從廠區裡面走了過來。
“蘇總，這位就是劉老闆，這家農機廠的負責人。”王建輝介紹道，語氣帶著點熟絡。
劉老闆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蘇辰身上。
太年輕了！
年輕得讓他有些不敢相信。
這就是老王口中那個“本事極大”的蘇總？！
但當他看到蘇辰身後那個雖然穿著便裝但站姿筆挺。
隱隱透著股不好惹氣息的章宏宇，再瞄到遠處停著的那輛掛著特殊軍牌。
心裡那點疑慮立刻被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驚疑。
以及不易察覺的喜色！
大客戶？！
有救了？！
他這廠子積壓嚴重，資金鍊都快斷了，要是能成個大單。
還能再苟住一段時間。
作為老江湖的他，臉上表情控制得很好。
沒讓那點喜色太過外露，反而恰到好處地堆起恭敬又帶著點愁苦的笑容。
連忙上前兩步，伸出雙手。
“蘇總！您好您好！久仰大名，如雷貫耳啊！”
他握著蘇辰的手，用力晃了晃。“
早就聽老王提起過您，年輕有為，眼光獨到！今天總算見到真人了！”
他這話半真半假。
從王建輝那裡確實聽過蘇辰“接手廠房到起死回生”。
但“如雷貫耳”就純屬客套了。
不過，這恭敬的態度是做足了。
蘇辰任由他握著手，臉上帶著人畜無害的微笑，打量著這位劉老闆。
個人形象不太行，再看他身後這廠區裝置老舊。
生意看來是相當不行啊。
蘇辰心裡有了底，這種時候，正是下大刀。
啊不，是友好協商、互利互惠的最佳時機！
蘇辰不動聲色地抽回手，隨意地擺了擺，語氣輕鬆。
“劉老闆客氣了，別聽外面人瞎傳。
我就一普通做點小生意的靚仔，運氣好點罷了。”
他懶得廢話，直接切入主題，手指向周圍那些靜靜趴窩的拖拉機。
“劉老闆，咱們直來直去。
這些二手拖拉機，怎麼賣？”
劉老闆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小失落。
哦....
不是想象中的那種來買全新、大批次農機的大客戶啊。
敢情是衝著這些“破爛”來的？
雖然心裡落差有點大，但蚊子腿也是肉。
劉老闆迅速調整心態，敬業精神拉滿，開始介紹。
“蘇總好眼光！這些呃，都是些有年頭的老夥計了，不過用料紮實，骨架都是沒問題！”
他走到一堆看起來相對完整的拖拉機旁邊。
“這邊這些，成色好點，保養一下。
發動機換個火花塞清清積碳，大部分應該還能動彈。”
他又指了指另一邊那些缺胳膊少腿的。
“那邊就比較拉胯了，當廢鐵賣或者拆零件比較合適。”
介紹完，他試探著問了一句，還想做最後努力。
“蘇總，您確定要外邊這些？
事後的維修保養，可得花費不少功夫，時間成本也高啊。
我們廠裡其實也有幾款新的中小型拖拉機，效能好，還有三包服務。
要不...我帶您看看？”
蘇辰心裡暗笑，各行各業果然都有這樣的“銷冠”心態。
明明客戶想要的是價效比最高的丐版，他們卻總想方設法引誘你買利潤更高的豪華頂配。
這跟裝修時你明明交代清楚了細節。
工人卻總想按他那套省事，但未必合你意的模板來幹。
是一個道理無腦，粗暴，但對於他們來說，利潤最大化。
“不用了，劉老闆。”蘇辰搖了搖頭，態度堅決。
“就這些二手的，挺好。
維修保養的事，你不用擔心，我自有辦法。”
說著，他還玩味地看了劉老闆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
你那點小心思，我懂。
察覺到蘇辰是鐵了心要買二手，而且似乎對行業“套路”門清。
劉老闆也就徹底放棄了推銷新機的念頭。
二手就二手吧，能賣出去回籠資金就行！
於是，他的表演模式正式開啟。
他先是看了一眼旁邊的王建輝。
臉上露出“看在老友面子上”的糾結和為難神色。
彷彿在做著極其艱難的心理鬥爭。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轉向蘇辰，表情變得無比誠摯。
甚至帶著點“割肉”般的痛心疾首，伸出了兩根手指
“蘇總！老王是我多年老朋友，您又是他帶來的人，那就是自己人！”
“這樣，我也不跟您玩虛的！”
“這些能動起來的，您真心想要...”
“兩萬！兩萬一臺！交個朋友價！”
話音落下，他還特意看向王建輝，彷彿在尋求認同。
眼神裡的意思是：老王，你看，我夠意思吧？
這價格，絕對沒賺你朋友錢！
王建輝接收到訊號，回想了一下自己瞭解的行情。
市面上能正常啟動、手續齊全的二手拖拉機。
根據型號和成色，基本都在三萬到四萬左右。
劉老闆開口兩萬，確實算是比較厚道的“友情價”了。
他暗自點頭，覺得這老劉還算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