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山看著圖紙,倒是沒怎麼激動。
他跟著蘇辰親手參與兩架原型機從無到有的全過程。
哪怕打下手、擰螺絲、除錯裝置也是學到了不少。
對蘇辰那套暴力美學和極限堆料的設計哲學已經有了深刻體會。
此刻再看這份明顯縮水但骨架仍在的閹割版圖紙。
他只用了不到十分鐘,就快速瀏覽完畢,心中已然有了數。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車間裡可用的人手。
自己那幫經驗豐富、執行力極強的老師傅。
加上吳遠和方老帶來的那一大群眼冒精光。
理論極強,動手能力不詳的“高階學徒”博士、博士後們。
李崇山心中迅速盤算了一下。
然後,他對著蘇辰用極其淡定語氣彙報道。
“蘇總,人手和物料如果都能按計劃到位,裝置全力運轉。”
“這閹割版的飛機,十架。”
“一個星期內,絕對能完成落地。”
蘇辰聞言,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點了點頭:“行,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
“行了,都別愣著了!”蘇辰拍了拍手,清脆的響聲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從圖紙上強行拉回現實。
“老李,去把詳細的物料清單和分工表列出來!
吳老,方老,您二位帶來的這些高材生們,也別光看著了,都動起來!
幫忙核對資料、監督生產流程、打打下手!
現在就開工!”隨著蘇辰一聲令下。
小小的麵條廠車間內,燈光再次徹夜通明!
機器聲、金屬切割聲、電焊聲、人員的吆喝與討論聲,裡面瞬間變得熱鬧非凡起來。
只是這一次陣容空前豪華。
除了李崇山那幫手藝精湛、吃苦耐勞的老師傅。
還多了兩位院士和他們麾下最精銳的科研團隊。
這幫平時在實驗室裡搞理論、寫論文的“天之驕子”們。
從紙到實操,親眼所見旋翼機的逆天效能,心裡頭極其火熱。
如同闖進了傳說中的技術寶庫,拼命地學習著可能接觸到的技術。
當然,華文華武除外,兩人現階段只配搬運。
而蘇辰,則站在車間略顯雜亂的中央過道上。
揹著手,看著眼前這片熱火朝天、卻又秩序井然的忙碌景象。
眼神深邃彷彿穿透了車間,望向更遙遠的未來。
邊土竟線上由他意外撞破的滲透陰謀,還沒完事。
即將引發的更高層面的博弈與風波。
手裡這份利潤驚人但敏感度極高的沙漠軍售訂單。
以及那幾個正火速趕來、不知道會帶來怎樣變數的大神級人物。
一切都存在不少變數。但尚能在他掌控範圍內。
一按照他的節奏雖然被動捲入,一盤複雜而危險的棋局。
他不知道下一步棋會落在哪裡,對手會如何反應。
但他知道,握在手裡的不斷迭代的先進技術。
和即將透過這筆訂單攫取的,足以支撐他進行更大規模“燒錢”研發的鉅額資源。
才是他應對一切變化、掌控自身命運的底氣所在。
“快點幹吧。”
蘇低聲自語,嘴角上揚笑著。
那笑容裡既有對財富的渴望,也有對挑戰的期待,更有盡在掌握的從容。
“搞錢,才是硬道理。”
“有了錢,才有資格談理想,談未來,談改變地位。”
……
確認李崇山這邊能夠按時交付“閹割版”飛機後。
蘇辰沒有多作停留,帶著章宏宇離開了。
返回了他真正起家的根基,興發廠。
章宏宇現在儼然成了蘇辰的“御用”跟班兼保鏢,寸步不離。
蘇辰也知道這小子身負許景輝的“死命令”。
再加上經過邊境那一遭,兩人之間也算有了點“並肩作戰”的默契,便也懶得跟他貧嘴廢話。
此刻蘇辰心中,還有另一件同等重要、甚至利潤可能更加驚人的事情亟待解決。
天上飛的空中三蹦子搞定了。
朗子那邊催得火急的坦克訂單,可還等著呢!
那玩意兒,同樣是一個利潤豐厚的大蛋糕。
不過,這坦克的核心載體拖拉機,他還得回興發廠這邊,找地頭蛇王建輝幫忙解決。
作為本地的老江湖,王建輝門路廣,人脈深。
哪裡能搞到最便宜、最皮實耐操、量又足的二手拖拉機,找他絕對錯不了。
成本,能壓一分是一分。
利潤,能多賺一刀是一刀。
當蘇辰剛出現在興發廠大門時。
老趙愣著一動不動,揉了幾下眼睛,生怕自己看錯。
隨機大力打了自己一逼兜,痛!
“是真的蘇總!”
“蘇總!你總算回來了!”
老趙激動的狗叫一聲,聲音之大直接破音。
聽著又慘又帶著驚喜!
同時話音也傳入廠房裡面,不少工人聽到這一殺豬聲!
整個廠區彷彿瞬間被注入了活力!
工人們無論是正在操作機床的。
還是在搬運物料的,亦或是在辦公室整理單據的。
全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從各個角落湧了出來。
自發地聚集到主路兩旁。
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喜悅和激動。
“蘇總回來了!”
“真是蘇總!哎喲,可算回來了!”
“蘇總沒事吧?看著精神頭挺好!”
人群瞬間將蘇辰圍了個水洩不通。
老趙從門衛室一路小跑著跟到辦公樓前,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
更誇張的是數位熱心過頭的大媽大嬸。
她們可不管那麼多,擠上前來。
這個摸摸蘇辰的胳膊看看瘦沒瘦。
那個拍拍蘇辰的後背看看結不結實。
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受苦了”。
“累著了”之類的關懷話語。
蘇辰被這突如其來的,過於“熱情”的肢體接觸搞得有點措手不及。
尤其是當某位大嬸的手“無意間”掃向不該掃的區域。
靚仔臉色一變,本能反應趕緊死死捂住要害。
身體條件反射般向後縮,臉上露出了罕見的、帶著點驚恐的尷尬笑容。
“阿姨!嬸子!手下留情!這地方....這地方可不能受傷啊!”
蘇辰一邊躲閃,一邊哭笑不得地喊道。
有時候,自家員工過於質樸和直接的“喜愛”方式,也挺讓人頭皮發麻的。
待到所有人都聚集在廠區中央的小廣場上。
不知是誰先起的頭,人群開始有節奏地呼喊起來。
“蘇總!講兩句!”
“蘇總!說幾句!”
“是不是被招安了?!”